“镯子是镯子,钱是钱,我还是要买那女子,准备好你的钱袋吧。”
云无恙说着,站起身,朝外走去。
外面的空地上,每个人都像是挑选物品般,对中间的少女品头论足。
少女始终低着头,似乎在哭,肩膀一抖一抖地,显得更加瘦弱不堪。
这时,一穿着紫色华服的青年男子走进了那个圈子。
从服饰上来看,他显得与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,一看就是身份尊贵之人,更何况,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随从,看起来凶神恶煞的。
男子的周身散发这冷冽的气质,似乎他的出现,将周围的空气都降了温度。
虽然只是一个背影,云无恙却感觉到了几分熟悉,好像在哪儿见过他。
男子用手中的扇子挑起那少女的下巴,看了两眼,说道:“给钱。”
“大爷,您真识货,这可是纯纯的黄花闺女,只有十三岁,嫩着呢,只要一两金,就归您了。”
男子没有接话,对身后的随从略使了一个眼色。
随从甩了一枚金粒子给那人贩,人贩立即欢天喜地地谢了一阵,一两金的价格,买十个女孩都够了,这贵人竟然连价都没还一句,直接要了人。
成交以后,两个随从便一左一右抓住了那个女孩,欲要带走。
“等一等!”
云无恙冲了出来,拦住了那男人的去路。
四目相接之时,两人都是一怔。
男人足足比云无恙高出了一个头,从她的角度看去,刚好可以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,和嘴角那一抹似有似无的寒意。
男人的目光在云无恙的脸上略略停留了片刻,这女子虽然带着面纱,一双美目却是遮不住的,长发如瀑,纤腰如束,美得不可方物。
“你也要自卖自身吗?十两,还是百两?”男子的语气没有半分的调戏和轻浮,听起来到像是理所当然一般,好像这世界上任何东西,都可以明码标价,而只要有价格,他就可以手到擒来。
他朝着云无恙递出了扇子,想要挑开她脸上的淡粉色面纱。
可扇子尚未碰到面纱,便瞬间弹飞了出去,云无恙只用了一根手指,便生生将一柄纸扇插入了长生阁门口的实木招牌里。
“……”男人似乎有些惊讶,却只是蹙了蹙眉,睨起了眼睛,嘴角缓缓挂起了一抹笑容。
“你买了这女孩子,打算如何待她?”云无恙看着哭泣的少女,问道。
“为奴为婢为妾为媵,做牛做马或是做狗,都是我的自由。”
云无恙感受到了男子的嚣张,更为那少女心疼,说道:“你既然要了她,却不好生待她,不如把她让给我,我给你双倍价格。”
“不卖。”男子说完,猛地将那少女推到了后面的两个侍从怀中,命令道:“将她捆牢了,押到马车上,今日就算是玉皇大帝来抢,我也不给。”
言毕,他绕过云无恙,快步上了一旁的马车,一声嘶鸣后,马车疾驰而去。
这时,易长生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,看着云无恙气鼓鼓的样子,淡然说道:“这天下苦命的女孩儿多了去了,难道你各个都要救?”
“既然被我遇到了,总不能眼看着她被那禽兽糟蹋了……”
“禽兽?如此富贵非常的禽兽,倒也不算是很差的归宿。”
“富贵?莫非,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?”
“佩戴着出宫令牌,必然是宫里的人,如果不是太监,那就是王爷或是驸马了,虽然尽量低调,却还是乘坐了四匹马的马车,恐怕是实在不习惯两匹马的拉车速度吧?两个侍从都是练家子,看身骨,武功虽然不高,在京城却是少见的,即便到了我青刃派,也能混个副堂主做做,应是宫中一等侍卫。”
听闻那人与宫中有关,云无恙的心里更加忐忑,刚才那一抹稍纵即逝的熟悉感,让她如芒在背。
“不过,禽兽确实是个禽兽,看他买人的速度就可以知道,他一天不知要买多少人,或许是夜夜做新郎也未可知?不过,比起饿死或者是去窑子里卖身,这个归宿对那女孩子来说,不算太坏。”易长生知道云无恙还是挂心那女孩,便周旋了一番,想让她宽心些。
云无恙点了点头,如今正值乱世,谁又会在意这些如草芥般的性命?
能吃饱穿暖已经是烧高香的事情,就算是自己真的救了她,不也是带进宫里么?
“走吧,去修王府。”云无恙终于不再纠结那个女孩子了。
两人避开闹市,便可施展轻功行走,穿街过巷,到了传说中修王府的门口。
可让两人都惊讶的是,刚刚的那辆载着少女和“禽兽”的马车,此时竟然也停在修王府的门口。
那紫衣男子没有下车,只有一个随从站在马车前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云无恙抬头看向那掉了漆的破旧木门,见灰扑扑的木匾上写着三个字:修王府。
一阵风吹过,带来了一股酸腐的气息——那是附近的死水池塘传来的气味,里面或许扔着不少发酵的垃圾。
这样一座王府,竟比不上中等商贩的宅子,每一砖每一瓦,都透出被人嫌弃的孤清。
也难怪,在云无恙前世的记忆中,根本没有什么修王,似乎是一出生就被遗弃的人物,连名字都没有被人提起过。
吱嘎,王府的门被推开,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走了出来,朝着立在马车前的侍卫作了个揖,说道:“大人,我们王爷还是老样子,病的起不来床,就不牢贵人牵挂探望了。”
“牵挂?探望?小子,你说什么笑话,我们主子是过来看看萧玄修死了没有,若是死了,看在同氏情面上,把他运到乱葬岗上埋了,毕竟,你们这里穷的连个马车都没有吧?”
“没死,没死,嘿嘿,若是有了信儿,小的一定往宫里送信儿去。”小厮不仅没有护主,反而顺着那侍卫的话说,满脸陪着笑,卑微的不能再卑微了。
“没死就好,我们主子听说,皇上赏了你们两件玉器,是从前抄没的岑家的东西,识相的,赶紧拿出来,你们这破地儿,装不下岑家的好东西。”
“岑家的玉器?哦,我们王爷已经典当了,换了药钱了……”
“大胆!”
那小厮话音刚落,一个身影忽然从车内跃出,落地之时,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——正是紫衣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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