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市中央,高台之上。
人贩子麻利地解开麻袋,看到里面是一个面容惨白的妇人,转身高声叫卖道:“年轻貌美的小妇人,能生能养能干活,只要一两金!”
“喂,贩子,你既然卖妇人,就要让我们看到身段呀,这放在麻袋里面,谁知道睡起来舒不舒服呀?”一个面容猥琐的老汉吼道。
贩子笑了笑,俯身将麻袋中的妇人用力一提,再将麻袋一脚踢飞,将妇人捞了出来。
他刚要夸奖一番自己的“货物”,却见台下的人们交头接耳,议论声如炸雷般传来。
人贩子俯身一看,这妇人下身全是血,肚子高高耸起——显然,这是要个临盆的产妇。
“买一送一,走过路过不要错过,若是生了儿子,以后是干活种地的好手,生了女儿,卖给人家做童养媳或者送到窑子里去,稳赚不赔!”人贩子的叫卖声更加亢奋,仿佛得到了宝物一般。
“你少糊弄人了,贩子,这产妇虚弱的很,我们买到家里,说不定孩子还没生下,就双双殒命了,我们岂不是血本无归?”
“就是,这样的货我们可不要,你这回可砸手里了,那个胡四整日拐卖人口,这一次却是坑了你了,哈哈。”
随着众人议论声越来越大,人贩子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,将产妇粗暴的扔在地上,吼道:“原来要价一两金,现在只要一两银,谁有胆色,权当是赌了一把!若是两个都活了,可就赚大了!”
人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,所有人似乎都在考虑这桩买卖的得失。
正在人们犹豫之时,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。
接着,一个一袭白袍的女尼飞上了高台。
她身手极为矫健,动作干净利落,白色佛衣纤尘不染,看背影如同天女下凡。
只可惜,她带着厚厚的黑色面纱,只露出了一双眼睛。
她的声音冰冷而笃定:“一两银,我要了。”
言毕,一颗碎银子从她的指尖弹出,直直地射入了人贩子的眼眶。
霎时间,人贩子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。
“抓住她,这个疯子……”
“老大,她,她,她是……是鬼面毒尼叶如白,惹……惹不得呀……”
一片混乱中,女尼带着昏厥过去的产妇,几个起落,便消失不见。
高台之上,只留下捂着眼睛哭嚎的人贩子和十个呆若木鸡的奴隶。
台下的人们交头接耳起来,关于女尼的信息也在人们的口中渐渐完整。
女尼叫做叶如白,虽然出过家,却早已不在佛门,而是远近闻名的冷面杀手,专杀婴儿,曾经一月之内屠杀了一个镇子三十名婴儿。
传说,她吃幼儿心肝,对任何要杀之人从不留情。
“被叶如白带走,必死无疑,看来,这老尼姑是要吃个新鲜的,刚生下来的孩子……啧啧啧……”
集市外的一处破庙内,叶如白将一盆冷水浇在了产妇的脸上。
产妇一个激灵,睁开了眼睛。
“女菩萨,救救我……”产妇虚弱地看着穿着一身佛衣的叶如白。
“你的孩子我要了,但你活不成了,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叶如白冷眼看着产妇,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。
“只要能救活我的孩子,我愿意去死……女菩萨,我……我丈夫姓云,求菩萨……孩子的名字就叫无恙吧,我希望,她的一生,都可以安然无恙……”
“好。”叶如白说完,闪烁着寒光的剑飞快地将产妇的肚子剖开,霎时间,鲜血飞溅。
叶如白掏出婴儿,长剑在产妇的脖子上一抹,彻底结束了她的性命。
此时,怀里的婴儿已经憋得脸色紫黑,叶如白用掌力在她的身体上连击三下,一声响亮的啼哭响彻庙宇。
“云无恙,遇到我,是你的幸还是不幸?”
叶如白的眼中闪过一抹凛冽的神色,一阵邪笑从黑色的面纱后隐隐透了出来,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。
十五年后。
北隋都城,江州。
鬼山之上,一座废弃多年的尼姑庵烟雾缭绕。
通往尼姑庵的山路早已长满了野草,外人都以为这里早已无人居住。
可是,人们不知道,这尼姑庵里住着的两个人,走路根本不必脚踏实地,常常是两个白色的身影在空中翩然翻飞,踪影难辨,分不清是人是鬼。
尼姑庵内,一口大锅在院子中央冒着白气,锅内黑乎乎的不明液体正在翻滚着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长发少女站在锅边,似乎对这样的气味早已习惯,正用一只长柄勺子搅拌着锅内的东西。
由于自小习练轻功,她的身姿带着一抹仙气,消瘦却别有韵致。
雪白的脸上戴着黑色密不透风的面纱,只露出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,可这眼睛美则美矣,却透出一丝冰冷,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。
这时,另一个身影从天而降,同样是白衣,却没有长发,而是尼姑打扮。
尼姑落在院子中央,手中提着一个渗着血的黑色布包,冷冷的瞧着锅中的黑色液体。
少女看着来人,恭敬地福了福身,道:“师父,您回来了。”
“我刚杀了一头雄鹿,砍了鹿鞭,一并煮了。”那尼姑言毕,将手中的黑布袋子打开,将里面的东西扔了进去。
腥臊的气味霎时间满溢出来,可少女只是皱了皱眉,并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。
“还差一味药,无恙,这味药,就交给你去置办。”尼姑走到少女的身边,用命令的口吻说道。
“是,师父,请问是什么药?”云无恙毕恭毕敬地问道。
“婴儿胆,三岁上下,男婴最佳,只需这一味药引,这绝世毒药便大功告成了。”叶如白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冷酷,拳头紧紧地攥着,似乎想到了什么人,又像是想起了一段往事。
“师父,既然要用胆,为何不用动物的,偏偏要用婴儿胆?”云无恙的目光与叶如白短暂对视,又迅速的错开了目光。
叶毒门的规矩,徒弟不可以正视师父,不可以直呼师父姓名,不可以妄论师父的不是,不可以询问师父的过往。
云无恙自小就受到这样的灌输,自然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可说到底,这叶毒门也不过她们师徒二人,所谓的规矩,只是为她一人制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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