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这是皇上吩咐煮的山楂茶,解腻用的。”
宗筠走到李妙锦身边后坐下,将杯子递向她。
“你今晚烤肉吃的有些多,我便命人早早备着茶水,你明日还去猎场么?”
“自然是要去的,瞧着很有意思。”
宗筠轻声笑了笑,她觉得开心便好。
“白日里,襄城公主和朕是不是叫你觉得不舒服了?”
他还是皇子时,便时时刻刻对珍妃察言观色,李妙锦那点尴尬他自然知晓。
见皇帝问的这般直白,李妙锦点头。
“那些话,她不对着其他人说,偏偏对着你,妙锦可知道为何?”
李妙锦闻言垂眸:“不知,可是臣妾哪里不合姑母的心意了?”
宗筠神色轻松,握住李妙锦的手道:“因为她知道,你在朕心里,和其他人都不一样,你比她们都要重要。”
少年帝王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神色,极为认真地说出堪称情话的剖白。
“妙锦,做朕最宠爱的女人,往后难免遇到这样的事情。”
“大臣的妻子们想依仗你,外邦有求于大景的人想试探你,宫中的奴婢想讨好你,朕的敌人则憎恶你。”
“而朕的敌人,数不胜数。”
“委屈你了。”
李妙锦怔怔望着宗筠,握紧他的手,直视帝王的眼睛。
“臣妾都明白。”
她都明白,可她没有怨言。
仿佛得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承诺,皇帝整个人轻松了一些。
他身为帝王,不能将那些前朝的弯弯绕绕说与后妃,可又害怕李妙锦远离他。
父皇曾对他说过:“你母亲表面爱朕,实则疏远,可那又如何,皇帝是孤家寡人,天底下得到真心的帝王,少之又少。”
他一直如此认为,后妃不是皇帝的妻子,后妃是为他开枝散叶的臣子。
这样说,李妙锦是个合格的臣子。
可宗筠遇到李妙锦后,忽然觉得,自己需要一位妻子。
和天底下所有人一样,他开始渴望爱人的真心。
一旦有了这种想法,他便难免惶恐,因为没有哪个合格的丈夫会时时刻刻陷妻子于险境。
宗筠的这些想法,李妙锦自然是不知道的。
她只觉得皇帝近日有些奇怪,一早起来,春桃为李妙锦梳发时,她忍不住开口问春桃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,陛下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。”
春桃为李妙锦插上一支发簪,笑吟吟道:“上次奴婢去内务府拿东西,也听那些太监们说,陛下性子温和了些。”
李妙锦仔细一想,宗筠近来头痛难忍的情况的确少了许多。
她莞尔道:“其实陛下一直都很好。”
若真暴虐不堪,也不至于留那些被家族牵连的后妃一命,甚至连他们的女眷也没有因牵连入奴籍。
春桃点了点头道:“皇上今早起来,怕惊扰了娘娘,只着中衣,连外衫都是在内室外头换的。”
李妙锦愣了愣。
“怪道今早未见到陛下,可曾说是出了什么事?”
“天还未亮时,兵部一位大人求见,说是发现了什么鹿。”
鹿?
李妙锦眉头一皱,却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皇帝一脸担忧:“朕听你醒了,便赶过来,禁军已经准备好了,待到明日你便回宫,放心,一路上都有朕的暗卫护着你。”
李妙锦怔怔看着自说自话的皇帝,开口道:“陛下,为何臣妾明日便要回宫?”
似乎意识到方才失态,宗筠冷静下来后说:“兵部那边来报,近日在京中发现叛贼踪迹,似乎往猎场这边来了,这里和行宫都不安全了,你得回宫。”
李妙锦静静看着皇帝,他慢慢回到以往运筹帷幄喜怒不形于色的状态,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幻觉。
只有微微泛红的眼尾能证明他的焦灼。
李妙锦伸出手,素白柔荑轻轻抚上宗筠的脸颊,温声细语问道:“那陛下呢,这么危险,陛下为什么不和臣妾一起走?”
她的指尖微微泛着凉意,宗筠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“既然叛贼可能会行刺,说明最危险的是陛下才对,可陛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,是不是……”
李妙锦语气带了些许责怪。
“是不是陛下想等着他们行刺,借此一网打尽,可若有万一,臣妾和孩子该怎么办?”
皇帝嘴唇动了动,看着一脸伤心的李妙锦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他的确是这么想的,陆氏余孽这些年在海上活动,连朝廷也无法确切知道他们的真实势力如何。
所以,他并无百分百把握。
宗筠不可能拿李妙锦和孩子去冒险,他声音凝涩:“朕已经写好诏书,若是出了意外,便由你腹中的孩儿继位,德妃的父亲会随你一道回宫,还有陈廷礼,一向忠心,会好好辅佐你的。”
“若是男孩,你便垂帘听政。”
“若是女孩,也无妨,既然是朕的血脉,便有坐拥天下的资格。若谁有异议,杀了便是。”
李妙锦气极反笑,皇帝倒是想的周全,也难为他不过一个早上便能做出这样重要的决定,连托孤大臣都找好了。
“在陛下眼中,臣妾便是那等贪图权位,贪生怕死之人,撇下夫君独自逃命?”
“臣妾昨日便说过,早知道常伴君王身侧的凶险之处,可臣妾毫无怨言,陛下是不是觉得那是臣妾邀宠之言?”
“陛下既然欲以此机会平叛,臣妾独自离去岂非叫叛贼怀疑,届时错失良机,叫他们逃走,吴地百姓又要受几年掳掠之苦,臣妾岂不是要被史家口诛笔伐?”
李妙锦连连发问,眼角落下一滴泪来,忽然欲弯身跪下。
宗筠赶忙揽住她的腰,连连道:“是朕思虑不周,你莫要生气。”
少年帝王的声音里染上一丝惊慌,李妙锦仰头,看着宗筠的眼睛道:“臣妾将暗卫多带走一个,陛下的危险便多一分,臣妾宁愿与君共死,也绝不以牺牲夫君的安全来换独活。”
宗筠赶忙捂住她的嘴巴,低声道:“什么死不死的,徒增晦气,今日都是朕的错,来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,往后再也不提。”
臣子面前说一不二的帝王搂着李妙锦,说了好些软话,瞧她不生气了,心底才舒了一口气。
系统忽然发出提示:“检测攻略对象好感度已达到百分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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