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巴图说话的正是珍儿。
见巴图王子语气轻佻,她拧紧眉头,语气生硬道:“巴图王子,奴婢方才已经付了银钱。”
巴图想起那个姿容艳丽的丽婕妤,三年前大景皇帝登基时,他随父亲朝贺,一眼便念念不忘,还有今日那个皇帝身边的令妃,更是风华绝代。
巴图心想,果真还是大景的美人多,丽婕妤既然有求于他,今日不借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,他心有不甘。
瞧珍儿身姿袅娜,他忍不住捏了捏珍儿的腰肢,低声威胁道:“今夜我要你主子亲自来见我,否则……”
否则他便将此事捅到皇上那里。
左右他只是卖东西,又是番邦人,谁买了、买了做什么可与他无关。
巴图大不了脱层皮,丽婕妤怕是死无葬身之地。
珍儿脸色煞白,回去后和丽婕妤说了此事,本以为主子会放弃下药,未曾想丽婕妤却没有拒绝巴图的意思。
“也好。”丽婕妤对着铜镜上美艳的面庞,顾影自怜:“皇上已经有一年多没有碰我了。”
珍儿心底一片绝望,摊上这样拎不清的主子,她还能怎么办。
这下不仅丽婕妤要完了,他们这些做奴才的都得死。
她心存侥幸,皇上许久不曾踏足丽婕妤宫里,今夜宫宴注定热闹,想必也无心来这。
也许,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呢。
入夜,李妙锦已经有些疲惫,好在晚上宫宴的诰命夫人们都颇有眼色,说了几句吉祥话便没再烦她。
德妃倒像是习惯了这些热闹场合,见那些夫人们害怕皇帝,主动和她们聊起些京中趣事,偶尔瞥一眼李妙锦。
虽然德妃不知道李妙锦的计划究竟如何,可大致也能猜到是在今晚。
见她不但不慌不忙,还多喝了几杯酒,脸色微微泛红,德妃心中有些惴惴不安。
果然,未过多久,宫女上菜时不小心弄翻了酒盏,李妙锦的衣裳沾染上一片深红的桑葚酒渍。
那宫女跪下求饶,李妙锦皱了皱眉,看了一眼正要一脸不悦的宗筠,开口道:“罢了,臣妾去换一件衣裳便是,倒也不麻烦。”
方才她便隐隐觉得身子不适,有股热气从心口往外冒,此刻春桃陪着她去一旁的福宁宫更衣。
“娘娘,这药烈得很,真的不碍事么?”
一道黑影从旁边山石窜出来,一手刀下去,便往春桃的后颈劈,还未等他得手,便被人从后捅下一刀。
不至于伤及性命,却能叫他无逃跑之力。
捅刀的那人正是流芳,她俯首道:“娘娘,可需要奴婢将此人拖到皇上跟前。”
李妙锦感受到药性已然上来了,便吩咐道:“你将他拖去偏殿绑着,再去告诉皇上,就说有要事禀告,切勿叫旁人知晓发生了什么。”
春桃扶着李妙锦进了福宁殿,此时药性虽起,却不至于叫人失去理智,听见皇上匆匆的脚步声时,她还诧异竟来的这般快。
宗筠方才在殿中等李妙锦回来,正觉无趣时,便见到德妃身旁那个功夫不错的丫头急匆匆过来,说是有要事向他禀告。
待他到了侧殿,见到那一身血的男人。
“此人是?”
“回皇上,奴婢在宫中三年,见过此人,是丽婕妤从沈家带过来的大宫女认下的干哥哥,方才奴婢路过福宁宫,发现……”
“发现此人欲对令妃娘娘行不轨之事,故而动手伤了他。”
宗筠脸色一变,抬脚便要往福宁宫去,流芳却跪下拦住皇帝。
“陛下,娘娘当时好似中了药,怕是为人所害,请皇上宣太医,查明真相。”
皇帝的脸色铁青,头又开始痛起来,按捺住杀心,对流芳道:“你看好这个狗奴才,别叫他逃了。”
宗筠突然离席,宴上难免躁动,不过片刻,只有苏公公回来,说是皇上有口谕。
宫门戒严,所有人不得擅自离宫,今日当值的奴才都在外头候着,还有负责宫宴的人也要一一排查。
几个命妇窃窃私语,怕是出了什么事。
福宁宫内,宗筠脸色平静下来,眼神却阴沉得可怕。
他抱着李妙锦坐在榻上,床幔垂下,没有人能看见里面是什么景色。
所有人都退了出去,知晓皇帝此刻怒极,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皇帝霉头。
方才离开的太医把了脉,告诉宗筠,令妃是中了春香媚,这药极烈,除非男女交合,没有法子可解。
李妙锦意识迷乱,像一条蛇紧紧缠绕在宗筠身上。
他一件件脱去怀中女子的衣裳,夏日衣衫本就轻薄,他看着李妙锦,眼睛里的欲望浓烈到好像要生生将她拆吞入腹。
这是第一次,他的心中燃起对人的欲望,不为皇位,不为江山,只为美人。
一瞬间,宗筠忘记了幼年时看见母妃和父皇床榻之事的痛苦回忆,分明心中怒意未消,他对李妙锦的动作却极尽轻柔。
一开始,李妙锦还十分主动地缠着他,到了后来,疲惫的躺在榻上沉沉睡去。
宗筠抱着睡着的李妙锦回了合欢宫,此时已是半夜,皇帝离开合欢宫时,仅剩的笑意刹那褪去,手指又一次摩挲腰间佩剑。
他的长剑,已经有多日未饮血了。
苏公公心里一紧,上次皇帝露出这种眼神,是去年,博陵杨氏族诛,从那以后,在博陵,宗筠的名字可止小儿夜啼。
方才,他向皇帝禀报,已经将今日当值的奴才都查了一遍,说是丽婕妤宫中的珍儿鬼鬼祟祟,下午时不知在做什么。
现在慎刑司正忙着,那个欲对令妃行不轨之事的侍卫,已经招的干干净净了,说是丽婕妤指使的,那侍卫兄长赌博欠了钱,丽婕妤答应给他一大笔银子。
那个侍卫一套刑具招呼下来,连一块好肉都没了,倒是珍儿,还算嘴硬。
“搜宫了么?”
苏公公一惊,这种皇家丑事,理当遮掩,怎的此刻搜宫。
皇帝声音冷的像万年寒冰:“不搜宫,怎么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。”
已经是寅时,德妃已经知晓发生何事,早早将丽婕妤扣下,又吩咐人安排命妇和近臣们去前殿歇息,以免搜宫的消息泄露出去。
丽婕妤宫中,巴图正坐在她榻边无所事事,他白日进了宫,便一直未曾离去,直到入夜,宫里头忽然兴师动众,他才察觉事情不对劲。
他索性打晕了个侍卫,换上侍卫衣裳,打算浑水摸鱼出去,却发现警卫森严了不少。
巴图干脆往后宫去,听闻昆明池是活水,通护城河,他虽是草原人,却和巫医学过闭气,熟料遇上个丽婕妤身边的小宫女。
他便逼着那丫头带他去了丽婕妤宫中,等躲过今日,便回四方馆。
已经是寅时,天快亮了,巴图心里松了一口气,外头却传来闹哄哄的声音。
一个侍卫踢开门,揪住他的领子。
“陛下,这里果真有个番邦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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