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幕里说,她这个白月光在什么小说里很出名。
说是全天下的文人才子给她写诗作赋,赞她是貌若神女。
沈青苓不用想都知道为什么。
因为她全身上下,就只有容貌拿得出手,大家自然都可着她的样貌夸赞。
借夸她的同时,还能抒发下豪情壮志。
卫珩听到二人对话,知道二人说开了话,也是暗松了口气。
席章听到沈青苓的话,笑道:“我记得一事,有一年,郡主姐姐在城外骑马追狐狸叫人看见了,隔天就传出郡主姐姐有大将之风的话来,后来越传越离谱,隔年除夕,宫里送礼的人问了句郡主姐姐是不是习武了,竟是能打老虎。”
卫珩失笑。
他刚见晏晏时,以为晏晏会武功,毕竟小姑娘看起来很精神,后头还跟着几个家将及家将子女,很是有气势。
但意外的是,晏晏当时说她不会武,因为习武太累了。
想想那会小姑娘摆手叹气的样子,分外可爱。
沈定北也忍不住捂嘴。
这事他也记得。
只有沈青苓面色很平静,只微微弯眼。
一看弹幕,也都在【哈哈哈】。
其实也都习惯了。
在扬州还好,官僚之气没那么严重,大家也不那么打官腔。
在京城才是叫人头疼。
因着她父辈的原因,总有人夸她,左右夸她又不会有损失,还能表现下自己始终缅怀先辈的心思,抒发下感山河犹在,吾辈必自强的壮志。
因此,就算她长得又黑又丑,都有人将她的“黑丑”说成不怒自威、威风凛凛,气吞山河之类的话,总之能夸出个千字文来。
她根本不必想着凡事争先,只要会一点,那就是先了。
余光瞥过,她的目光又落在卫珩旁边的梁十二身上。
便见梁十二正看着她。
她有些讶异,虽说戴着面具,但梁十二的眼里倒是没有笑意。
不好笑吗?
她面上的不解,却是叫梁十二移开了目光。
他沉声道:“前头应当便是古桃树了。”
一下叫众人都安静下来。
卫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,以为是自己说起大家都记得的事,倒显得将梁十二排挤在外头了。
他忙道:“走,去那处坐坐。”
*
古桃树很快进入众人视野。
众人在古桃前丈步量树围时,梁十二便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,看着几人出神。
显然这厮对赏景没什么兴趣。
沈青苓凑到树前,看树上的刻画,说:“看不清了,似是两个人。”
她赏景时也能分神看弹幕,见弹幕后的众人亦能见着美景,不由有种与诸君同登高共赏美景的愉悦感。
陆续有弹幕唤她小字,她也觉得亲切,似乎比“白月光”要好听些。
【梁十二一直都在盯着晏晏啊】
看到这条,沈青苓回过头,便对上梁十二那灰扑扑的面具。
她脑中又闪过梦境。
便觉得自己像是被探究的眼神盯上了。
容珏说:“是葬妻图,百年前,有一男子于此处葬下其妻子,并于坟上手植此树,后历经三十年,于临终前在树上刻下这墓画,之后男子后人在此树四周栽种桃树,久而久之形成这桃林……”
沈青苓看了眼容珏,又垂下视线。
二人说着话的时候,席章喊道:“长吉,咱们来下棋吧!”
古桃树下有三座木亭,里头皆摆了棋桌,各放两座。
席章这会便在一座亭子里。
沈定北应了声“好”。
卫珩也兴起,走到梁十二所在的亭子里,笑道:“指挥使,我们也来下一局。”
便听那边梁十二说:“卫公子见谅,我是个武夫,并不擅棋,还是叫容二公子来坐。”
卫珩愣了下,顿时不好意思起来。
差点忘了。
梁十二自小跟母亲相依为命。
他初见梁十二时,梁十二就是骨瘦如柴的样子,只怕幼时也过得不好,哪里会有机会学下棋。
之后梁十二又是入了禁军营跟训,更不可能细学君子六艺。
卫珩又歉疚又尴尬。
他忙说:“我等各有所长,无所谓见谅不见谅的,”
随后喊道:“容珏,你来同我下一局!”
容珏脖子一僵,缓缓转过头,就对上卫珩催促的笑脸。
这是做哥哥的?下棋下棋,就差这一局?
沈青苓说:“容公子快去吧。”
说完便到沈定北那处。
容珏:“……。”
他很是无奈,只能走向笑容灿烂的卫珩。
他拿了棋子说:“黑子先行。”
那边,梁十二为了给二人让位置,已经换了个桌子坐。
他背靠着桌沿,望着头上延伸的桃枝,不知在想什么。
沈青苓看向他,迟疑了下,还是走了过去,进到他所在的亭子。
梁十二闻声抬头,同沈青苓对视。
他问:“郡主似乎有话要问我?”
沈青苓顿时明白梁十二为何要用那眼神看她了。
是因着她看梁十二的眼神一直不对。
果然,能做到指挥使这位置的人,天生就很敏锐。
沈青苓莞尔笑道:“虽然有些冒犯,但还是想问问指挥使大人……”
附近的四人纷纷竖起耳朵。
便听沈青苓问:“大人的面具,是哪里买的?”
卫珩呆滞。
又听“吧嗒”一声响,低头便见容珏棋子掉落,随意落了一处。
他道:“容珏,许你毁个棋。”
容珏看也不看棋盘,只又拿了个棋子听声。
“落子无悔。”
卫珩摇了摇头。
梁十二听到沈青苓的问话,也有些错愕。
还是头一次,有人好奇这个。
他应道:“不是买的,是让工匠打造的,京城西市街住着个傩师,打造面具的手艺还不错,就是价格贵了些。”
傩师……
沈青苓问:“这面具的样式,是大人自己画的?”
梁十二想到沈青苓上次看见他,被吓到的样子,说:“傩师有图册,我见此面具简单,便择选了这一面具。”
他问:“吓到郡主了?”
沈青苓听梁十二的话,方知那面具不罕见。
这会诚实点了下头,“初见是有些……”
梁十二见此站起身,落了句“稍等。”
便朝远处走去。
沈青苓愣了下,连忙跟着起身道:“指挥使,你别介怀,我如今没被吓……”
席章看着梁十二走开,呆呆发出声音。
“完了。”
容珏和卫珩却是齐齐松了口气。
就在沈青苓无措站在原地时,沈定北说:“阿姐,指挥使大人又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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