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与卫珩相识多年,吃住都在一处,无论在何人眼里,我二人都情同手足,但我二人能相交多年,非是只因着兴趣相投,志向相合,”
容珏同过去一般说道理。
“长公主论关系,是我的舅祖母,卫园与容家关系亲近,整个扬州城皆知,往后入了京,亦是在一处圈子处着,”
“京中凡是联姻的,皆被看作一体,无论如何,你与容家、与我都是绑在一处的关系,便是你故意避着我也无用,总会有人私下议论你我的多年情分,”
“再谈你的亲事,你若与卫珩定亲就罢了,可你没有,晏晏,你比谁都明白你和长吉意味着什么,”
“朝廷出过戾帝,那三年的戾帝乱周死了多少人,可沈家却历经三朝皆在保卫疆土。戾帝乱周时五处边防四处失守,唯石门守住,京中的沈家老太君为不被北燕劫持为质,带着全部妇孺自尽,因此才有了如今的大周,”
“虽则沈家已无人掌兵,但军心、民心,却从未变过,端王梁王相争,其子嗣亦都与我年纪相仿,你觉得你入了京后,他们会放过并未许人且无家族做后盾的你吗?”
沈青苓听容珏说这些,也是皱眉。
“这些我都清楚,但只要皇上还在位,我就还有时间做选择。”
外祖母亦同她分析过利弊。
外祖母说自己和皇上年岁都大了,端王梁王不是好相与的人,须得抓紧给她定下归宿。
因此才盯上了卫珩。
容珏说:“是,我说这些非是要你选我,我是想说你将来需要自己人,而我亦需要阶梯。你既知我才干,觉着我有好前程,便不要推开我,说不得将来我能兴大周,亦能护你……”
沈青苓蹙眉。
容珏见状忙改口,“对学生的护,对妹妹的护!”
他头疼又好笑道:“晏晏,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,就把我随意一句话都当作情话,叫我说完可好?”
沈青苓语噎,甚至有点尴尬。
“说。”
“是同舟共济,”
容珏认真看着她道:“你不喜容家,我亦不喜,我自小就同祖母住在扬州,祖母离世后,扬州的容园便只我一人。我兄长从来只将我做棋子,倘若我科考后想在京城立足,绝离不开卫珩、离不开长公主还有……你的帮扶。”
卫珩听了这么一会,听到容珏恢复了过去正常的语气。
才松了口气上来道:“这个我作证!”
他拍了下容珏胳膊。
可算是恢复了。
这段日子,他跟容珏住在一处,当真是暗无天日。
沈青苓也思虑起来。
容珏说得不错。
若无皇上袒护,她还想一直过这样的生活,必要在朝中有人。
而且只凭多年师恩,以及书里那个为她断仕途的情义,她就该报答容珏,送容珏一程。
思及此,她点头道:“行,只要你记得我说的话,我就还记你是我先生。只要我这条船不翻,你就不会坠河,但……”
容珏呼吸一滞,但什么。
沈青苓微仰头道:“不许叫我晏晏,叫郡主!”
容珏愣了下,哑然失笑。
“方才那是顺口……”他解释了句。
又故意道:“为何不能叫,先生叫学生小字不正常吗?况且卫珩叫得,我叫不得,皆是伴你长大的兄长,未免厚此薄彼。”
“你这兄长可不如我,”卫珩在一旁道:“再别提,你那关系隔太远了。”
他不懂容珏为何会看上晏晏。
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,不管多大,都觉得还是当初那个要照顾的小姑娘。
哪里会动情。
沈青苓想到那个李倩雪,扫了眼卫珩后道:“叫人误会,再给我带来麻烦。”
又说:“况且,叫郡主,你也能警醒一些,每次对我行礼都犹如当头棒喝,如此你便能早些放下。”
卫珩扑哧笑了声。
“效悬梁刺股,晏晏提的好法子。”
容珏:“……受教。”
他闷声应了句。
片刻后却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话都说开,三人至少明面上已经恢复了过去和谐的模样。
卫珩说:“站了有一会,想来长吉他们已经去了古桃树处,我们也去吧。”
沈青苓应好。
往古桃树去的路上,卫珩寻了话和容珏说。
沈青苓便跟在二人后头。
卫珩和容珏那是日日住在一起的情谊,说话自然随意。
这会卫珩便说:“梁十二来这,是因着你。”
容珏颔首。
“去年八月的粮船在扬州多停了一个月,若只是为着席家进书一事,皇上不会派梁十二来,应当是借着此事,让梁十二暗查漕运。”
沈青苓暗道:难怪梁十二那样忙的人,也会跟着席章来玩。
【唉。十二的事业心有点重。】
【毕竟是为爱黑化成反派的人,问:同是死了所爱之人,梁十二变得越来越强,要创死世界,容珏变得伤心欲绝,创死了自己,选哪个?】
【我选卫珩,不黑化,也不堕落】
卫珩还在和容珏说话,只有沈青苓对他们所说之事听得一知半解,也没听进去。
她一边赏花一边抽神看弹幕解闷。
卫珩说:“不好查。”
每年朝廷都要从江、淮处运粮数百万石入京师,其中可得的利润可不小,贪墨的人员都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。
容珏说:“他若查成了,明镜司这第五指挥也就立住了。”
卫珩说:“所以想从你身上下手,容家可有牵涉其中?”
容珏摇头。
“我兄长,大概还算爱惜羽翼。”
卫珩跟着松了口气。
他说:“也是,梁十二是肯定了你干净,才来寻你换消息。按他所说,京城已经有人盯上了你,你明年就要下场,你兄长容大公子如今是礼部右侍郎,若是真有人盯上你,以你家情况,便不得不先做防备。”
容珏说:“并非不能与明镜司交换条件,明镜司耳听八方,梁十二的消息应当于我有大用。”
卫珩点头,“可你不好与他有私交。毕竟他出身明镜司,身世又特殊,你兄长若得知你与他来往,怕是要恼……”
容珏骤然停下脚步。
“他恼他的便是。再者,非是不能有私交,只是不能叫人知晓。明镜司,毕竟是天子耳目,最知天子心意。”
他说完回过头,看向落得有些远的沈青苓。
卫珩见状无奈道:“你有容大公子带着入仕,不必要走偏路,”
说完也不再说教兄弟。
他同样看向沈青苓,很是直接问:“你是真的放下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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