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姜宝姝拒绝了冯春生的提议,并且告诉他:“我想要这份赏钱,不是为了一时的吃喝,而是为了让我娘可以永久地过上好日子。冯叔,多谢你理解我。”
姜宝姝说着,只拿了一张银票,将另一张银票还给了冯春生,这本是冯春生该得的。
“不用了,你全都拿着吧, 我有公饷,平日里除了给母亲治病之外,也没什么别的开销。”冯春生又将钱推给她。
姜宝姝看着手里的两张一百两银票,这笔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。
就拿村长李保田来说,一辈子的积蓄也不过就是一百两而已。
可冯春生却将自己的那一份全部都给她了。
“冯叔,这太贵重了,您如果不收下,我于心难安,以后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同您相处。”姜宝姝将一百两银票还给了他。
冯春生犹豫了一下,这才收起来:“好吧,这钱,我收起来是有愧的。丫头,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让沈老太爷开口,但这一次沈烨可以顺利继承家产,全都是你的功劳,我不过是跟着沾了光罢了......”
“所以这笔钱我替你们娘俩保管着,以后有需要的时候你们尽管来拿。”
姜宝姝笑了笑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走吧冯叔,带我去见识一下咱们苏阳城的大牢。”
路上,冯春生总是忍不住看姜宝姝。
但姜宝姝可以感觉得到,这是一种来自于长辈的关爱的目光,完全没有参杂其他。
到了衙门门口,冯春生停住脚步,忍不住说:“丫头,我看你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,你们母女俩待在芳水村里,孤儿寡母的怕是日子不好过。不如你用这笔钱到城里做笔小生意,我找人带你?”
“多谢冯叔,我是有这个打算的......”
姜宝姝话还没说完,就被冯春生激动地打断了。
“真的?这可太好了!”冯春生欢喜不已,“丫头你看你,一身豪爽江湖气,于大是大非上必定是不会出错的。而你母亲又温柔、又知书达理......有这样难得一见的女子为你撑着门面、打理生意,何愁不蒸蒸日上?”
姜宝姝无语,心想你咋这么着急呢?
老帅哥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,我娘她可是个很守旧的人。
但依旧没等开口,便又被冯春生的话给打断了。
这一次冯春生扭扭捏捏的:“丫头,你和你娘的情况,我......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。你看,你父亲失踪那么多年,你、你......应该不介意你母亲改嫁吧?”
“那什么,冯叔,您想得太快了!” 姜宝姝都被他的速度惊呆了。
她是有意促成一场父母爱情,但也不是这么个玩儿法啊!
“冯叔,我们在芳水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了结呢,我得等一切准备就绪了,才能带我娘到城里来。到时候咱们有缘再说哈!有缘再说!”
姜宝姝摆摆手,自己跑进了衙门里。
一进门她便问:“牢房在哪里?快押我进去!”
......
有冯春生亲自押送,狱卒们果然都十分友善。
这苏阳城的牢房,要比姜宝姝心里预想得还要阴暗潮湿、还要破旧。
电视剧里的场景同现实比起来,真的是美好太多了。
而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的、酸臭的味道。
姜宝姝捂了下鼻子。
一旁的狱卒说:“这牢房里虽然都是短期犯人,但你要知道,一年、两年的也算短期,他们一直不洗头、不洗澡,味道难闻一些。”
姜宝姝放下了手,让自己尽量适应:“没事。”
“姑娘你放心,方才冯捕头已经特意交代了,你有什么需要我们都会尽量满足的,就是这......环境嘛,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了。”
两人说话之间,姜宝姝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叫嚷之声。
“我要找大夫......痒死我了......快给我找大夫!”这声音姜宝姝本人听着不熟。
但承接的记忆里,却好像有某种声音同它相撞了。
癞头阿三?
“怎么回事啊?” 姜宝姝问。
“姑娘不知,这人是芳水村里有名的混子,大半年前,因为偷窃入狱,判了十个月的,这马上就要出去了。却不知得了什么病,整天吵嚷,我们只好将他关在单独的牢间里,随他去吧,反正后天他就刑满了。”狱卒耐心地解释。
姜宝姝的眼眸微微眯起,想起他对原主做的那些事,恨不打一处来。
“将我关在他隔壁吧。” 姜宝姝道。
......
牢房门关闭,狱卒们也离开了。
这牢房的前屋有两个大牢间,里面关着的都是短期犯。
而后屋里,则是几个小牢间,单间,用来关闭需要隔离的犯人。
前屋和后屋隔着一堵厚重的墙,只有一扇小木门相通。
这边,只有姜宝姝和癞头阿三两个人。
姜宝姝站在两间牢房之中的铁栅栏边,冷冷地盯着他。
但是癞头阿三这会儿只是缩在墙角,不住地搔他自己身上的痒,整个人蜷缩着,相当痛苦,根本没心思注意别人了。
“不给我找大夫......等出去,老子弄死你们!” 他痒得实在狠了,硬生生在自己腰间抓下一块皮来。
发狠完,自己又疼,“啊啊啊”地痛呼起来。
姜宝姝冷冷地开口:“癞三。”
“什么?你谁啊?叫你爷爷的名字干嘛?”癞三继续挠痒,头都不抬。
从他不断地抓挠之中,姜宝姝得以看个清楚——他腰间长了一圈红色的、大小不一的水疙瘩。
姜宝姝一眼就认出了,这是“带状疱疹”。
她在带队下乡帮扶的时候,在一位农民伯伯身上见到过。
老话叫做“蛇盘疮”,据说红疙瘩在腰间盘满一圈, 人就会死。
这是一种常见于中老年身上的病,癞三今年才三十多岁,竟也得上了,真是苍天有眼。
“芳水村的姜宝姝,你不记得了?”姜宝姝声音冰冷,响在这幽暗的牢房内,如同一尊来索命的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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