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姜宝姝道:“你不信也好,我自愿因擅入他人房舍之罪入狱。只盼咱们能快些将老太爷的尸骨安置了。你如今在父亲尸骨未寒之时,要在他的房中同一个女子大打出手,是何孝顺的道理?”
她一番话,将沈员外问得哑口无声。
“陈大人、王大人,这女子来路不明、巧舌如簧,焉知我父亲的死是否同她有关?我看必须要彻查一番。”沈员外倒是个体面人,比他老婆和儿子沉稳多了。
这会儿沈魏氏也冷下心神,附和说:“原本民妇已经请了道长来为公爹祈福,不过一两日公爹就会好起来。可这女子一出现,竟将我公爹直接逼上了死路,必定是她下了毒手!”
“大人,卑职徒儿绝不会做恶事啊!我们来的时候,沈老太爷便已经人事不省了......”冯春生跪着求情。
“正是”,沈魏氏说,“我公爹原本人事不省,怎的这女子来了之后,他便能醒转说话了?又说了这么些一反常态的话?所以这些必定是不可相信的!”
满屋子里,只有沈烨同沈老夫人的呜咽声,其他沈家人竟不像死了亲人,这如何能不让人寒心?
“大人,卑职为衙门效力三十几年......”冯春生还要求情。
王知府却道:“冯捕头,不必说了,先将你的徒儿押回去吧,本官自会彻查。”
“叔父!” 沈烨醒转过来,想要为姜宝姝求情。
但王知府给他使了一个眼色。
姜宝姝这会儿虽不知是吉是凶,但看到沈老太爷尸骨未寒,总是不想闹事的。
“师父,您别求了,我相信这天下自有公理。”说完,她便主动往门外走。
“如此,便处理一下恩师的后事吧。”身后,王知府说。
“师弟你看,既是妖孽作祟,这个本子是否销毁?”沈员外问。
王知府惊讶:“哦?销毁?这是为何?恩师已经画押的遗嘱,又由本官和陈大人作为见证,师兄你还有何疑问? ”
“画押?我爹什么时候话了押?”沈员外惶急得很。
“不信你看。”王知府后退一步,将本子高高举起。
白纸黑字、红色指印,再分明不过!
姜宝姝站在窗外看到这一幕,就知道自己这一行不会有危险了。
刚才沈老太爷交代遗言之时,他的床边一片混乱,他没来得及签字画押便已经撒手人寰。
所以,这个红指印是谁的?
若非是沈老太爷自己的指印,只要等下在老太爷身上取证一下,这张遗嘱自然作废了。
王知府如此心细,连纸笔都记得带来的人,怎么可能一时糊涂随便按上别人的手印?
只有一种可能,就是——
这手印是王知府趁着沈家人都攻击她的时候,找机会用沈老太师的手按上的!
姜宝姝看向身旁,正好同冯春生的目光对上了。
只见冯春生也是瞬间放了心。
冯春生给她使了个眼色,忙抓着她跑了。
这会儿要是再被沈家人缠上,反而麻烦。
只是姜宝姝觉得头疼得很。
她不甘心啊!
这一趟她原本是抱着赚大钱的心思来的!可现在一两银子都没赚到不说,反而还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!
没见到她,她娘肯定不会自己先回村里的。
可这是她们两人第一次出来送货,如果回去太晚了,姜老太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。
而且元宝还在村长家呢,这么久没有“奶”喝,还不要饿坏了啊?
“这件事情怕是不好办了”,离开沈府之后,冯春生说:“现在已近晌午, 你和你娘就算立刻赶回芳水村,到家也要晚饭时分。你们孤儿寡母在外留宿一夜,若是天一亮便回去也就罢了,可现在迟了一天才回去,只怕于你娘的名声有损。”
姜宝姝不料他竟然能想得这样细致,心中不由一暖:“不错,回去的确很麻烦。但不管怎么说,还是要多谢您带我出来。剩下的事情就不敢叨扰了。”
“我看不如这样”,冯春生将她拉到一边,“我先把你押回牢里去,你暂时在那里待一天。有我在,没有人会找你麻烦......”
“然后我叫上几个手下,亲自送你娘亲回去。就说,县里有一桩盗窃案,你是证人,我们留你在衙门里问话,你觉得如何?”
姜宝姝眼中一喜,这的确是个好主意!
“只是,这样会不会太叨扰了?” 毕竟冯捕头同她们萍水相逢,她昨晚厚着脸皮相求,已经很不妥了,这会儿却要进一步劳烦?
“你放心,我不仅会叫衙门里的人同去,我还会叫上几个集市上卖杂货的女子,让她们顺路做官车一起下乡去卖卖货。如此她们乐意、你母亲的名声也多一冲保障、你也更放心,你觉得如何?”冯春生考虑周全。
如此,姜宝姝也实在不能再拒绝了。
她天生防备心重,昨天之所以对冯春生提出要求,也是因为她发现冯家的确只有一个七旬老母亲,隔着窗子便能看出来身体很不强健,所以她才放心把母亲放在那里的。
刚才她除了愧疚之外,心底里也是多有防范。
可冯春生既说叫上一些卖杂货的女人,那是肯定没什么问题的了。
这些衙差毕竟是吃朝廷饭的,官职又不大,没有只手遮天的能力,他们不敢在有人证的情况下乱来。
姜宝姝答应下来,一切便按照他的办法去办。
只不过......
“冯叔......”姜宝姝有些为难,她想问冯春生借钱。
她现在所剩下的积分,连买一个奶瓶都不够了,没办法给元宝存“奶”。
正艰难着,忽然一个小厮从侧门跑了出来:“冯捕头......”
他们现在刚好站在沈家侧门附近说话。
昨晚姜宝姝就看到了这小厮,知道他是沈烨身边的随从。
“冯捕头稍后”,小厮跑过来站定,将两张银票放在了冯春生手里,“我家公子说,冯捕头同弟子昨晚赶路劳累,这点车马费烦请收下,不要客气。”
“这......”冯春生本能地推辞。
但是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,姜宝姝就给他打断了:“多谢大公子,我们这一趟的确挺累的。”
冯春生愣了一下,一脸惊讶地看着她。
但姜宝姝一动不动。
小厮也一脸奇怪,尴尬地笑了一下,将银票塞进了冯春生手里,悄悄溜回去了。
姜宝姝知道,这钱不能直接交到她手里,不然可真成了她同沈烨勾当什么了。
好在这位沈大公子办事真周全,还记得给他们车马费!
“你自己收好,还是给你娘拿回去?”冯春生以为她日子过得清苦,所以才极需要钱,“还是说,现在就买点好吃的,咱们吃完了再去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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