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看阿茶,她却已然神色淡淡。
片刻后,我握紧了阿茶的手,凑到她耳边极轻地道:“如果你不想嫁,我帮你。”
阿茶这回飞快地抬头看我,然后极快地点头。
我拍了拍她的手:“明天晚上,我让一个叫周正的人来接你。带你去想去的地方。”
阿茶点头。
我轻吁一口气,故意大声道:“阿茶,我知道你可能不认识我了,可咱们相识一场,总归是有缘。来,这个银镯子送你,当是全了咱们之间的缘份。”
说着,我示意阿余将手上的那个银镯子摘下来递给阿茶。同时,将先前那个金镯子又塞回到她手里。
阿茶迟疑了一瞬,接过,将装金镯子的荷包藏起了里衣,银镯子则木木地拿在手上。
她抿了抿唇,蓦地又凑到我耳边,飞快地道:“少夫人,您是好人。你要小心了,我亲姐姐,是被他们杀死的。而且,我怀疑,他不是他。”
我还来不及梳理听到的消息,就听到门又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二姐走了进来,笑呵呵地道:“少夫人还真客气,还给我们家阿茶送什么银镯子。”
说着,走至阿茶跟前,一把将她手中的银镯子抢了过去。
我冷冷地看着二姐,她毫无所觉,笑嘻嘻地端详着银镯子:“啧啧,这用料多厚实啊。阿茶,二姐帮你收着了,出门子时再给你,不然你一会儿又该找不到了。”
说罢,还朝我笑着解释:“阿茶是个傻的,什么东西一会儿就找不到了,我这 先给她收着……”
我冷了脸,也懒得再听她胡说,带着阿余走出了屋子。
站在叶家的院子里,我悄声在阿余耳边吩咐了几句。
第三日是阿茶的婚期。
也是这日大早,阿茶不见了的消息传遍了村子。
有说阿茶是跟男人私奔的,也有说阿茶是被她男人抓去地下了的,还有说阿茶是发病跑了的。
叶家到处找了一圈,找不到人只能做罢,骂骂咧咧地回了家,将收的男方的聘礼都退了回去。
心疼得叶婶子在家门口大声嚎哭。
村民们议论纷纷,说这叶婶子不愧是后娘,将闺女往火坑里推。又说阿茶娘就生了她和她亲姐姐。亲姐姐那一年摔死在山上,阿茶也傻了。如今,阿茶不见了,这叶婶子,终于舒坦了。
老太太大约是觉得晦气,不肯再在村子里呆,当日一众人就回了家。
回到溶月院,阿余悄声在我耳边说:“阿茶已经安排妥当了。您问的事儿,也有了回答。说是当年,是姑爷和她的后娘一起将她姐推下山摔死的。”
我手中的茶杯怔愣间落到地上,摔得粉碎。
想了想,我觉得不太对,蹙眉问道:“可是咱们前面查到的消息不是说,当时叶榕山有不在场的证明吗?是去了他老师家拜访。”
阿余叹了口气:“周正说阿茶的回答颠三倒四的,可能脑子还是有些混乱。但是她姐死这件事,她非常肯定。说她是因为看到了这事儿,回去后她家里人怀疑,她才装傻的。”
我紧了紧冰凉的手,敛了眉目。
很久之后,我唤过阿余,轻声吩咐:“让周山找人扮阿蒲,晚上去找老太太聊聊天。”
9.
三日后,老太太见鬼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叶府。
昨晚,我站在老太太窗外,亲耳听老太太惊慌的说:“阿蒲,你别来找我,我没有害过你。你要找就去找云奕……不,你去找榕山……”
又听她声嘶力竭地喊:“你们家当初与榕山订婚,也不过是看上了榕山会读书。可我榕山一个秀才老爷,怎么可能娶你一个村妇?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不肯退婚,不然你也不会为此丢了性命!实在要怪,你就去怪你后娘,没有她的帮助,我们也不会那么轻松的成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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