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望着楼上的窗口,昏黄的灯光总是要到半夜才会灭。
我无法光明正大地安慰她,只能用这种方式默默陪伴曾经的自己。
这份双倍的仇恨,总有一天我会亲自讨回来。
9.
2007年年底的时候,我在平安街的一条巷子深处找到一家拳击馆。
馆子门面倒是装修得有模有样,只是这名字太过花哨,「洲洲爱拳击」。
我的第一印象,拳击馆的老板大概是个可爱的妹子,并且叫洲洲。
我吸了吸鼻子,搓了搓冻红的双手,走了进去。
馆子里人很多,热气一下就上来了,「嘿哈」声此起彼伏,什么过肩摔、扯胳膊拉腿之类的招式,我也说不上来,总之看得人热血沸腾。
「你是来学拳击的?」身旁响起一个好听的男声。
我一转身,就被惊了一跳。
眼前这个男人,身高腿长,眉目清秀,那张脸我可再熟悉不过了。
「陈舟?」
「你怎么知道我就是老板陈洲?」男人歪头看我。
不对,不对,他的眸子锐利深邃,一点也不像陈舟那般谄媚讨好。
他不是陈舟!
这果然是个新时空,一样的面孔,却有着不一样的性格和身份。
我尴尬地笑,「陈老板,我是来学拳击的。您这儿怎么收费啊?」
他抿了抿唇,「你叫什么名字?多大了?」
「沈一一,二十岁。」
是的,现在的我叫沈一一,我办了张假证,毕竟我是这个世界的黑户。
这个时空里,我本来就是个不存在的人。
老源街尾有家一一小卖部,各种零食、生活用品、儿童玩具应有尽有。
很少有人知道那儿的白胡子爷爷还偷偷干了点别的营生。
那天白胡子爷爷笑眯眯问我叫个啥,我当时就灵机一动,跟了老妈的姓,用了小卖部的名。
沈一一,这个新名字听起来倒还不错。
陈洲挑了挑眉,并不情愿收我,用他的话说,我年龄太小,还是个姑娘家,不适合学拳击。
我不死心,觍着脸求他,他就是不答应,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清冷又漠然。
这副高高在上、闲人勿扰的样子简直跟另一个时空的陈舟天差地别。
我实在没办法,他一天不答应,我就天天跑去馆子里缠着他。
从早到晚,寸步不离地跟着他。
久而久之,他被我烦怕了,终于勉为其难地给了我一个机会。
他让我换上装备,只要能将他撂倒,他就破例将我留下。
其实是个人都能看出来,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,他不过就是想刁难我,让我知难而退。
可是他们不知道,对于我这个曾经跨越时空的人来说,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了。
拳击台上,我蹦着步子快速冲了过去,陈洲眼疾手快,一个避让就躲开了,而我撞上了他身后的围绳,被狠狠弹了回来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台下的围观学徒发出一阵唏嘘,我很快爬起来,挥着拳头又朝陈洲扑去,可每一次他都能精准避开。
可能是看我折腾够了,陈洲一伸手将我反锁在怀里,他的力气很大,我根本无法动弹。
他的嘴唇在我耳边一开一合,语气冷到了极点:「够了,别胡闹了,赶紧收拾东西回家。」
我转头去看他,他的脸贴得很近,我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,我问他:「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?」
他低头看着我,还没反应过来,我就猛地一甩脑袋,精准无误地撞上了他高挺的鼻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