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在沈君瑶和老太君谈话之际,忙完公务的沈傲禀退下人,独身来到了江氏的潇湘院。
江氏见到他来,吃了一惊,连忙放下手中的刺绣,迎上前:“老爷,您怎么会过来?”
面对江氏,沈傲褪下了平日里的冷漠,难得露出了温情的一面:“如今兰氏被关佛堂,我来你这里,不会有人说什么的。”
江氏露出笑容,温柔地给他拖去外袍。沈傲看着她善解人意的模样,一时间心里满腔柔情,把她抱在怀里:“淑儿,这么多年,委屈你了。”
江氏温顺地被他抱着:“只要能看着老爷,我便不觉得委屈。”
“你放心吧,这样的日子很快就到头了,等到沈君瑶和兰氏斗得两败俱伤,你就是我相府的当家主母。”
“只要能和老爷在一起,就算是为妾,我也不在意。”
“但是我在意,我想给你,给我们的烟儿最好的。”
江氏感动地抱住沈傲:“老爷!”
沈傲拿起江氏之前的刺绣:“淑儿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我躺在床上,你就坐在一边,也是在刺绣,绣的是鸳鸯戏水。”
江氏笑道:“我当然记得了,那时老爷你呆呆地看着我,可把我羞坏了。”
“我昏迷之中便觉得有一女子在照顾我,一直想睁眼看看,可惜那时实在没有力气,后来真见着了,当然看呆了。”
江氏身体一僵,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,她的眼睛里面出现惊恐,随后想起什么,才平静下来,重新堆起笑意:“是啊,照顾您那几天......真是把我给累坏了......”
“咚咚!”
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江氏和沈傲的浓情蜜意,沈傲不耐烦地说道:“谁?”
门外之人声音娇柔:“爹爹,是我,烟儿!”
听到沈云烟的声音,沈傲脸上的不耐顿时烟消云散,他笑着说道:“是烟儿啊,进来吧。”
沈云烟端着一盅参汤进来,她看着沈傲,眼里满是孺慕之情:“爹爹今天心情不好,烟儿原本想要送到爹爹屋里,没想到爹爹今日竟过来了。”
“还是烟儿关心爹爹。”闻言,沈傲顿时喜笑颜开。
沈云烟羞涩一笑:“不打扰娘亲和爹爹了,烟儿先退下了。”
沈云烟起身,和江氏对视一眼,两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笑容,沈云烟转身,为他们带上房门。
她站在房外的树下,看着屋内烛光闪耀,月光照在她的脸上,她意味深长的笑容在黑夜里有一丝渗人。
参汤是她熬给自己和娘亲喝的,只不过听说沈傲来了,她顺势而为而已。
她顺便在参汤里面加了点料,一点保证今夜会发生点什么的料。
曾经碍于沈君瑶和兰氏,沈傲很少到她们潇湘院来,娘亲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。
所以,她必须要把握每一次机会,帮助她娘亲在相府站稳脚跟。相府至今没有男丁,只要他娘亲肚子争气,生下了男孩,当家主母的位子还不是手到擒来。
到时候,她沈云烟才会是嫡女,沈雨柔算什么?沈君瑶又算什么?
沈云烟脸上的笑容愈来愈狰狞,若是被人看到了,肯定会大吃一惊,这和平日里柔柔弱弱的二小姐简直判若两人。
终于,房内的灯熄灭了,从里面传出一些暧昧的声音,沈云烟轻笑,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当中,沈君瑶,你怎么可能斗得过我!
——
与此同时,秋爽阁那边,沈君瑶刚刚踏进房门,便发现良辰和林姨正坐在房门口,脸上满是担忧,直到看到她的身影,才松了一口气。
沈君瑶有些好笑:“你们怎么不去休息?”
林姨上前为她除去披风,说道:“小姐没有回来,我与良辰怎么安心去休息。”
良辰在旁边为她倒了一杯茶,也是心有余悸的模样:“兰嬷嬷来势汹汹的,我们怕老太君为难小姐。”
美景闻言,笑了出来:“你们是没看到啊,我们进去的时候,老太君那张脸冷得啊,能把人给冻死。”
林姨和良辰听了,都是一脸担心:“啊?老太君怎么为难小姐的。”
沈君瑶自是了解美景的性子,见她又要添油加醋地炫耀了,也不阻止,饶有兴致地看着她。
“我们小姐啊,那叫一个镇定,老太君大骂——你堂堂相府嫡女竟然夜不归宿,还有没有教养,你知道我们小姐怎么说的吗?”
林姨和良辰急忙追问:“小姐怎么说的?”
“只见小姐不慌不忙掏出袖中的菜谱,说道——孙儿见您食欲不振,甚是担心,特意去将军府给您要了菜谱过来。老太君闻言,那表情叫一个精彩啊!”
良辰和林姨自然知道沈君瑶去将军府究竟所为何事,纷纷竖起大拇指:“小姐真是聪慧。”
美景兴冲冲说道:“还有呢,小姐最后再来了个以退为进,自请在佛堂抄写佛书老太君听了,愧疚得不得了,都不要小姐抄了。”
“小姐,这招妙啊!”
她们三这一唱一和把沈君瑶笑得合不拢嘴,见美景越说越离谱,她急急忙忙打断她:“美景,我见你精神得很,不如今夜陪我一起抄佛经吧。”
“啊?”美景长大了嘴巴,“老太君不是说不要小姐您抄了吗?”
沈君瑶弹了弹美景的脑门,温言说道:“老太君今日对我态度大变,必是受了旁人挑唆,如今正是要她明了我孝心的时候,这佛经,是必然要抄的。”
林姨毕竟年长,顿时便悟了沈君瑶的意思:“老太君年纪大了,年纪大的人耳根子软,但是心也跟着变软,只要让老太君看到小姐的孝心,以后自然不会被人再挑拨了去。”
美景虽然不聪明,但被两人这一点拨,也明白过来:“那我现在就去准备笔墨纸砚。”
今夜的秋爽阁,有一盏灯一直亮着,沈君瑶本是为了应付老太君才抄的佛经,可是抄着抄着,真正地沉了进去。
“一花一世界,一树一菩提......”
沈君瑶低声呢喃着笔下的字句,感觉心里迎来了久违的平静。
她忘了仇恨,忘了时间,忘了一切烦恼,仿佛真正超脱了一般,待回过神来时,发现灯油快要烧尽,而负责灯油的良辰和美景早已头碰头地在一旁的椅子上睡得正酣。
沈君瑶失笑,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发现已经到子时了。
“竟然抄了这么久......”
沈君瑶有些诧异,她轻轻摇醒了熟睡的良辰和美景,柔声说道:“去房间睡,小心别着凉了。”
良辰和美景迷迷糊糊地结伴离开,沈君瑶吹灭了颤颤巍巍的油灯,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。
夜风穿堂而过,吹起了宣纸的一角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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