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“老......老太君......我......”蓝姨娘支支吾吾,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。
沈君瑶看了兰姨娘一眼,在她惊恐的眼神下,示意良辰把账本给老太君。
“祖母,最上面那本是真账本,记录了十五年来古董店真正的收入,下面那本,是假账。”
“假账?”老太君蹙眉,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君瑶。
沈君瑶说道:“是的,祖母,我已经看过了,其间亏了七十多万两银子。”
“什么?七十多万两银子?”老太君惊呼出声,七十多万两银子不是一个小数目,普通人家挣可是十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。
老太君瞪着兰姨娘: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给我交代清楚。”
兰姨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事已至此,她说什么也不能把自己摘出来了。
“混账!混账!”
见她这副模样,老太君还有什么不懂的气急之下,她把桌上的账本狠狠砸在兰姨娘身上:“枉老身如此信任你,把相府交给你打理,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失望。”
“老太君。”坐在一旁的顾朱氏突然出声,她看了兰姨娘一眼,冷哼一声,说道,“其余的我不管,我只想知道我红绡妹妹的嫁妆,什么时候能完完整整地归还给瑶儿。”
老太君尴尬地说道:“顾夫人,这......这件事我之前一直不知情。”
顾朱氏喝了一口茶,润了润嗓子:“但是,嫁妆在相府被人私吞是事实,我们当初挑了十八担嫁妆到,那么如今相府也要原原本本的拿出来,这是我们瑶儿今后的嫁妆。”
“老太君,堂堂相府,如果传出夫人嫁妆被小妾私吞的传闻来,怕是不太体面吧。”
“况且,相府这段时间的风言风语实在太多,老太君,我希望你能好好斟酌。”
老太君阴沉着脸,一言不发。
沈君瑶见状,给顾朱氏使了个眼色,柔声说道:“最近我看过相府的账本,一时半会儿拿出七十多万两银子来,确实困难。”
顾朱氏道:“那依瑶儿之见呢?”
“依我之见,先清点一下嫁妆,看看差了多少,剩下的部分,不如算了吧,都是一家人,何必计较。”
沈君瑶表面上如此说着,心里却完全不是这么想的。在马车上,她便与顾朱氏商量好了,她唱白脸,顾朱氏唱黑脸,一定要让相府把私吞的东西全都吐出来。
果然,顾朱氏马上否决:“不行,瑶儿,你如今已经及笄,到了考虑嫁妆的时候了,相府没动静,我们又是外家,你也只能指望你娘的嫁妆了。”
沈君瑶脸上摆出难色:“舅娘,瑶儿不在意这些。”
顾朱氏马上摆出痛心疾首的样子:“你不在意我在意,瑶儿,这可是你娘亲的遗物啊!你忍心看着别人糟蹋吗?”
沈君瑶低头,泫然欲泣:“我......”
“别说了!”老太君沉声说道,“此事是我们相府对不起君瑶,我自然会补偿她。”
“兰嬷嬷,叫管家现在就把夫人的嫁妆全部搬到君瑶的秋爽阁,差了多少东西,清点好了之后列出来,我们用现钱补给君瑶。”
“还有,剥夺兰氏管理相府的权力,罚兰氏在佛堂抄一百遍佛经,面壁思过一个月。”
“是。”
兰嬷嬷应声退了出去。
兰氏软在地上,恍若失去了魂魄。
沈君瑶与顾朱氏对视一眼,脸上浮现心照不宣的笑容。
老太君看了顾朱氏一眼:“顾夫人,如此可满意否?”
顾朱氏笑着点头:“老太君大公无私,令我敬佩。”
老太君淡淡说道:“老身身子不适,不便待客。”
这是很明显的逐客令,顾朱氏却假装听不懂,笑道:“老太君去休息吧,有瑶儿招待就好。”
老太君一滞,咬牙说道:“君瑶,好好招待你你舅娘。”
“是,祖母。”
沈君瑶领着顾朱氏来到她的秋爽阁,一进院子就发现已经院前摆了好几个箱子,林姨正站在门口,和管家一起清点。
顾朱氏见状,说道:“动作还挺快。”
沈君瑶失笑,她在顾朱氏耳边低语:“今日之事,多谢舅娘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顾朱氏嗔道:“一家人,说什么谢不谢的。”
三十六箱嫁妆,如今只剩下二十箱,即便如此,清点起来还是十分耗时。
沈君瑶和林姨打了声招呼,便领着顾朱氏进了房间,她们坐在窗边,看着院中的嫁妆,都有些唏嘘。
“相府真是让我大开眼界,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,瑶儿,这些年来,委屈你了。”
沈君瑶摇摇头:“我已经习惯了,如今就只想把属于自己的拿回来。”
顾朱氏一愣,为她把额间碎发挽在耳后:“三年不见,瑶儿长大了许多。”
顾朱氏记忆里,沈君瑶还是三年前那个语笑嫣然,红衣飞扬的小姑娘,不过三年不见,她发现曾经的小姑娘长大了,心中好像藏了无数的心事,眉眼间曾经的无忧无虑被沉静忧郁所取代。
她有些心疼,握住沈君瑶的手:“是我们不好,没有照顾好你。”
“不,舅娘,你,舅舅,表哥还有外公是全天下对我最好最好的人。人总是要长大的,哪能一直藏在你们的羽翼下呢。”
“瑶儿......唉!”
“舅娘!”沈君瑶露出笑容,“开心一点嘛,我拿到了娘亲的嫁妆了,快想一想以后做什么生意。”
顾朱氏惊讶地看着她:“瑶儿,你想做生意?”
“对呀,就像您之前说的,相府靠不住,我总要为自己做打算的。”
顾朱氏闻言,微蹙眉头:“有我们在,你不必为此担忧,你的嫁妆......”
“哎呀,舅娘!”沈君瑶打断她,撒娇道,“我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嘛,不想就这样烂在相府。”
“好吧!”沈朱氏拗不过她,只得点头,为她出谋划策,“三年来,我陪着你舅舅他们在虎阳关镇守,那个地方是大齐和北漠的交界,来往的商人很多,我发现那里的胭脂很好看,比我在京城见过的还好。”
沈君瑶一愣,觉得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:“胭脂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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