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三日期限一到,沈君瑶早早便梳洗好,带着良辰美景,来到了兰姨娘居住的梧桐苑。
沈君瑶到时,兰姨娘和沈雨柔还在用早膳,见到沈君瑶,兰姨娘眸光一闪,她放下手中的白瓷碗,笑着招呼:“君瑶怎么来我梧桐苑了,要不要坐下和我们一起用膳?”
沈君瑶笑着坐在一边的椅子上,她施施然说道:“谢谢三姨娘美意,我已经用过膳了。”
顿了顿,沈君瑶接着说道:“三姨娘莫非是忘了三日前和我约定的事情吗?若是忘了也无妨,我自己去就好,不麻烦三姨娘了。”
说完,她作势起身,兰姨娘连忙制止:“君瑶,等等,你曾经没有查过账,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!”
沈雨柔把碗重重放下,瞪着沈君瑶,一字一句说道:“沈君瑶,你一大早就来我们梧桐苑撒野,未免太猖狂了。”
沈君瑶淡笑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哦?我只是来请三姨娘同我一起去古董店查账,如何就猖狂了?”
“我娘早膳还未吃,你就拉着她出门,这还不猖狂吗?”
“那好,我便坐在这里,等着三姨娘用完膳。”说着,沈君瑶转头看着兰姨娘,“三姨娘,您好好吃,慢慢吃,省得别人说我猖狂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兰姨娘尴尬一笑,“我已经好了,现在便出发吧。”
沈君瑶看着她:“真的好了吗?可是担心我久等?”
“不是,是真用好了。”
沈君瑶站起来,她看着沈雨柔:“三妹,你可听到了,我可从未勉强三姨娘。”
沈雨柔撇过头:“呵!”
“三姨娘,那我们便走吧。”
说完,沈君瑶便先一步离开。梧桐苑的摆设过于珠光宝气,在那多待一刻,都让她觉得难以忍受。
马车一路平稳地来到了位于北街的古董店,沈君瑶在美景的搀扶下下了马车,她回身看着还坐在车内的兰姨娘,出言提醒:“三姨娘,到了。”
“啊?”三姨娘一怔,随即才反应过来,由良辰扶着下了马车。
古董店的摆设带着一股古色古香的味道,沈君瑶四人一进门,掌柜地就迎了上来:“听闻大小姐要来查账,小人已经准备好了账本,请随我来。”
沈君瑶颔首,跟着掌柜来到了账房内,桌子上果然摆放了厚厚的几本账本。
沈君瑶上前,随手抽了一本出来,开始翻看,她翻页很快,没一会儿功夫便看完了一本。
兰姨娘突然上前:“君瑶,你会看账本吗?”
沈君瑶抬头,淡淡地看着她:“我当然会。”
兰姨娘一噎,讷讷地坐在一旁,拿起手边的茶杯。她从未见过有人看账本的速度如此之快,看来,沈君瑶果然是色厉内荏,这次来查账只不过是为了摆谱罢了。
沈君瑶看了她一会儿,复又低下头来,微微一哂。她知道兰姨娘在想什么,只不过她这次猜错了。
十五岁的沈君瑶确实不会看账,但是如今的她,壳子里装的是当过王妃的沈君瑶。
在嫁给慕容霆做三王妃的那段日子里,她学会了很多东西,很多她原本不屑一顾的东西。比如三从四德,比如管家看账......
更何况......
沈君瑶又抽出一本账本。
更何况她前几日便已经细细盘点过她娘亲的嫁妆,哪里有问题,她自然一眼看出。
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沈君瑶就已经把五本账本翻完了,她坐在椅子上,直直地盯着掌柜。
在沈君瑶这样的目光下,掌柜只觉得不安,随即他又想到自己已经把假账做得天衣无缝,他讪笑着说道:“大小姐,小人一直兢兢业业地打理这家古董店,不曾有过半点纰漏啊。”
“满口胡言!”
沈君瑶把手中的账本狠狠拍在桌子上,茶杯里面的茶水被震得摔在地上,发出响亮的声音。
掌柜声音颤抖:“大......大小姐......”
沈君瑶冷冷说道:“三日的时间,可真是难为掌柜你了,做出了如此天衣无缝的假账。”
兰姨娘见状,开口说道:“掌柜的一直很尽责,君瑶,这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?”
“误会?”沈君瑶冷冷反问,“我仔细看过了账单,账单上记录了这十五年来,古董店共售出了一百零八件古董,收益大致为两百八十万两银子。”
兰姨娘解释:“古董确实是这样,一年不开张,开张吃一年的啊!而且账单上把每件古董所售何人,所卖几何都记得清清楚楚啊!”
“没错,古董店确实如此。可是这里是京城的北街,天子脚下,皇城根上,来来往往的人非富即贵,你让我如何相信十五年来仅仅卖了一百零八件古董?”
兰姨娘一时嗫嚅:“这......”
沈君瑶没有理她,继续说道:“再者,我娘当年的嫁妆,我仔细清点过,里面有一件紫檀雕云龙纹嵌玉石座屏风,我进门时随意看了一眼,在古董店里并没有看到,而账本上也没有被售出的记录。”
她站起身,看着腿脚发软的掌柜和呆坐在椅子上的兰姨娘,语气突然轻柔,却让听者胆战心惊:“所以,你们二位有谁可以给我解释屏风的下落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沈君瑶上前几步,走到兰姨娘身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是在相府的库房中?”
兰姨娘:“......”
沈君瑶转身,走到抖成筛子的掌柜身前:“或者说,是在二楼我没看到的地方?”
“大小姐饶了我吧!小人再也不敢了!”掌柜的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想要伸手抱住沈君瑶的腿,却被沈君瑶后退几步避了过去。
掌柜趴在地上,眼泪迅速流了出来:“大小姐放过小人吧,是小人鬼迷心窍,被银子蒙了眼睛,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,求求大小姐饶了小人吧!”
沈君瑶垂目看着地上鬼哭狼嚎之人:“所以,你承认你做假账,私吞了铺中古董了?”
掌柜不停地磕头:“是,小人知错了,求大小姐饶过小人。”
“那扇屏风是先帝所赐,价值连城,你一个小小的掌柜,如何吞得下那笔财富,是否有人背后指使你?”
掌柜的快速地瞄了瘫坐在椅子上的兰姨娘一眼,马上低下头去:“是......是小人一个人的主意,没有人指使......”
沈君瑶看着他,语气淡淡:“既然如此,良辰,报官吧,听说私吞主人财物,是要被判死罪的。”
良辰回道:“禀小姐,确实如此。奴婢这就去报官。”
“不,不要!”掌柜拉住良辰的衣角,哭嚎,“我招!我什么都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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