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没拽动宋秀儿,有些恼怒,一巴掌拍到了宋秀儿后脑勺上。
“你是腚长炕上了吗?老娘让你起来跟老娘回去!耳朵里噎鸡毛了?”
孟瑶恨得牙根痒痒,“李氏,话还没说清楚,你急着走,是心虚吗?”
“老娘有什么好心虚的?我这是急着让我闺女好好回去歇一歇。”李氏扯着嗓子道。
“秀儿现在需要的是卧床休息,在大伙儿面前你都能又打又骂的,你确定回去了会叫秀儿好好休息?”孟瑶一针见血。
李氏面色不自然,“我是她娘,她是我生的,我说两句,打两下,这不正常吗?谁家孩子不是这么过来的?行了,你也别掰扯了,都是一个村儿的,痛快点儿,对咱们两家都好。”
“秀儿是我们家大江明媒正娶的媳妇,你说领回去就领回去?再说了,刚才秀儿也说了,她不愿意回去。咋的,你这是连人话都听不懂了?”孟瑶不客气的道,“还是你以为你把人领回去了,你害了我大孙子的事儿就揭过去了?杀人偿命,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吧?”
“什么杀人,孟氏,你少吓唬人!再说了,你咋就知道是大孙子?说不准是个丫头片子呢!”李氏眼神飘忽,“对,肯定是个丫头片子!死丫头一看就不是生儿子的命,你哪儿来的大孙子?”
李氏瞬间眉飞色舞,“孟氏,你得谢谢我,不是我帮你把丫头片子踹掉了,等生下来,你家里还得费钱养着,多亏啊!这样,秀儿我就不领回去了,还让她跟着大江。养一养,肯定能给你生出大孙子的。其实生了丫头片子也不要紧,给口饭别饿死就行了,能干活,到了年纪嫁出去,还能换一笔彩礼!”
就,真的很想打人怎么办!
作为长在红旗下,备受家中长辈的孟瑶来说,完全没有办法理解李氏的这种想法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重男轻女了,这分明是不把女人当人看。
丫头片子,踹掉就踹掉了,她还得感谢她!
谢她娘个腿啊谢!
她自己不是女人吗?果然,更为难女人的都是女人吗?
孟瑶深吸一口气,忍住打人的冲动,“就算是孙女,那也是我老赵家的种,是我们家的宝贝。”
宋秀儿猛的转过头,双眼死死的盯着孟瑶,眼里满满的,都是难以置信。
孟瑶朝宋秀儿轻轻点了点头,示意她自己说的都是真的。原身会怎么做她不知道,可如今,她占据这具身体的主导权,当然,一切都是她说了算。她貌美心善,怎么可能继续做恶婆婆?那不符合她的人设。
李氏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孟瑶,“孟氏,你脑子有问题吧?拿丫头片子当宝贝?自己闺女当宝贝就算了,一个孙女儿,你还当宝贝?你这是要笑死人吗?”
“你不用怕笑死,因为,老娘会先抽死你。”孟瑶挥着笤帚劈头盖脸的往李氏身上招呼。
李氏一边躲,一边试图还手,只不过孟瑶把笤帚挥的虎虎生风,李氏压根打不到孟瑶。
“你个死丫头,老娘白生养你了!你就这么看着你婆婆作践你娘!你咋这么毒啊!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儿,生下来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按尿桶里溺死!”李氏嗷嗷大喊,就不应该生闺女,生闺女有什么用,就会看着她被欺负,儿子好,还是儿子好!
“有时候我总想,你真的把我溺死就好了。”宋秀儿声音不大,却真真切切的传到了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,“很多时候,活着比死难受多了!”
孟瑶鼻子发酸,这宋秀儿得是受了多少折磨,才会在十几岁的年纪说出这样的心灰意冷的话来?
这该死的李氏。
孟瑶手上更用劲儿了。
“娘,你别打了。”宋秀儿开口,“仔细累着。”
“对对对,娘,你歇着,笤帚给我,我替你打。”赵大江赶紧凑了过来。
这糟心玩意儿,原身生他的时候,忘记生脑子了吗?
他打,他一个当女婿的打丈母娘?能站住脚吗?
她跟李氏平辈,身份相当,打就打了。真要让他打了,那不正好给李氏把柄了,他们家有理也变没理了!
“这是干什么呢?干什么呢!还不赶紧住手!都一个村儿的,你们就看着她们两个打啊?都死人啊?不知道拉一把吗?这要是传出去了,叫外人怎么看咱们村里?”闻讯而来的里正喘着粗气数落道,“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,非得动手,成何体统!”
孟瑶脑子里立马调出了里正的信息,李郎中的亲大哥,年轻时候读过书,识文断字,为人古板了一些,总体来说,是个正义的人,在上华村比较有威信,很受村民爱戴。
孟瑶立刻跟李氏拉开距离,把笤帚放到一边儿,同时,酝酿了下情绪,豆大的眼泪滚落——
“里正,我这也是气的狠了,什么都抛脑后去了!动手是我不对,是打是罚,任凭你处置,我绝无二话。可我那大孙女,她死的冤枉啊!”
里正吓了一跳,去他家报信的人只说孟氏跟李氏打起来了,这咋还牵扯上人命了?
“大孙女?那个,你什么时候有孙女了?我咋不知道?”
作为一村里正,村里人口要是有增减,他怎么会不知道?
李郎中言简意赅的把事情原委说给了自家大哥听,听的里正眉头都皱一块儿去了。
“孟氏,宋氏为人我知道,老实本分,你倒是说说,她做了什么,你要休了她?”里正沉下脸问。
对哦,整件事情是因为原身要休了宋氏才引发出来的。
“休妻的话是气话,我也是一时在气头上,才说了这样的话!”话是原身说的,可这会儿,在别人眼里,她就是原身,这服软的话,自然得由她来说了。
“那宋氏这额头,你打的?”里正又问。
不等孟瑶回话,宋秀儿就主动开口,“里正伯伯,我这额头,不是我婆婆打的,是我知道自个儿做错了,自己磕头磕的。我倒是想我婆婆能打我一顿,这样,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。打我的,自始至终都是我娘。”
“那你说说,你做错什么了?”里正问。
李氏死死盯着宋秀儿,一副她要是敢说,她就能撕碎她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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