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上好!”言芷然下楼时,看见帕斯早已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昨天未看完的书。她不确定帕斯是早起了呢,还是从昨天开始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。
帕斯没有接言芷然的话,而言芷然却不打算让他继续保持沉默。“要喝杯牛奶吗?昨天你就没吃过一口东西,还是说,你们灵者是不需要进食的?”
“你确定要将每日的十句话,浪费在这些无聊的废话中吗?”帕斯边说着边将一本牛皮书摊开,放在了茶几上。“这是今早传来的任务通知,虽然你没有必要去执行,但还是有让你知道的必要。”帕斯用他一惯冷漠的口气说道。
言芷然听闻,开心地放下手中的牛奶,向客厅奔去。
“这就是指令书啊,不过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。”言芷然看着摊在茶几上空白的指令书,好奇的问道:“你说有任务,可是我怎么看到的只是两张白纸呢?”
“这正说明了你的平凡!哼,你只要在老实的待在这幢房子里,等我完成任务后在这儿,签上你的名字就行了。”帕斯指着空白处的末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。
言芷然破天荒头一回没有回帕斯的话,虽然他们的谈话加上今天也就只有十二句。她跪在茶几边上,将指令书挪到眼前,对着那空白的纸张认真的研究起来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言芷然只觉得双脚开始发麻,但指令书却仍然一片空白。她着急地跌坐在地,本想要求助于帕斯,但看到帕斯正一幅事不关已的姿态看着书。她只好重新低下头,看着那空白的指令书。
言芷然难过地想:为什么我看不到呢?不是已经任命我为托梦者了吗,果然是因为我太平凡吗?但,但我是真心地想要做好,真心地想成为一名托梦者啊!小酷…
一直漠不关心的帕斯,放下了手中的书,警觉地看着言芷然。他明显地感觉到,言芷然身上的灵力正在不断地增强。该死,之前我怎么没发现,这女人身上有一股很强的灵力。是谁将这股力量传给她的,玛吉沙?不可能,她是知道规矩的。难道说…她本身就具有?这就是为何选中她的原因吗?帕斯在心里诧异道。
而没过多久,原本空白的纸张慢慢显现出字来。言芷然兴奋地凑上前去,并照着字迹的显现速度,高声地念起来:“委托灵:丽沙娜·D·托马克女于正元2021年病死于家中,享年58岁。原名丽沙娜·努维斯,曾是一名特约作者。下嫁亨德·D·托马克前,与寄托灵曾是恋人关系。
寄托灵:莫利斯坦。莫利斯坦!难道说是,是,莫利伯伯?果然没错,年龄、职业还有托梦地点都和莫利伯伯相一致。”言芷然等到字迹全部显现时,仔细研究了寄托灵的资料。“莫利伯伯曾经有过一个恋人?而这个恋人就算下嫁他人,甚至直至死亡,还未曾忘记他!”言芷然停下声,仔细地搜寻起脑中有关莫利斯坦的记忆。“唉,果然,我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。”
“不过,既然我现在是托梦者,而莫利伯伯又是我的任务目标,那么我就有必要去向他了解一下,这样才能为他造个好梦嘛!”想到这,言芷然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。
“帕斯,不好意思,你刚才是不是有说什么啊!抱歉,我没注意听。不过,我现在必需要出去一趟,有什么就等我回来再说吧。”言芷然从不知道,原来自己的好奇心,能抵挡住对于帕斯的恐惧。说完这些话,她也没等帕斯回应,就跑回房去,换了一套外出服,急冲冲地出门去了。
帕斯没有因为言芷然的无礼而动怒,他仍然坐在沙发上,只不过他没有在看那本抱了一整天的书,而是蹙着眉,似乎在想着什么棘手的问题。
莫利斯坦的家位于市区,离言芷然那儿有近半小时的车程。言芷然坐在出租车内,她有大把的时间来整理,关于她所知道的莫利斯坦。
莫利斯坦的房子位于市区,房龄恐怕是言芷然年龄的好几倍。听说当年他买下那时,那里还只是一个未开发的郊区,现在却成了埃洛斯城最繁华的闹区。言芷然只去过那房子两次,那都是在她父亲未去世前。尽管如此,但她仍然对那房子的样貌记忆犹新,那是她看过的最梦幻的房子,当时她将它称为:童话里的城堡。
那幢被言芷然称为城堡的房子,实际上只是座两层楼的小洋楼。房前有个小花园,花园虽不大,却种植着超过五十样品种的花卉。这样,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花园里盛开着各种各样的花朵。在花园的墙角里还种植着几株爬山虎,当年言芷然见到它们时,它们已经顺着台阶爬上了格栅。十几年没见,应该长的更茂盛了吧。在鲜花的簇拥下,一条小径直通楼前的两级台阶,每级台阶上也都摆满了鲜花。整幢房子统一都被刷成了乳白色,连花园里的篱笆也不例外。
在埃洛斯城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家这样的房子了,无论是邻居还是行人,都会被这幢只有在格林童话里才会出现的房子所吸引。他们甚至会幻想,也许住在这幢房子里的是一位等待王子的公主。当然,邻居可不会这样想,但若是哪个好奇心极强的路人,上前去按门铃的话,就会发现为你开门的不是一位花样少女,而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。
出租车司机在这幢房前停车时,也忍不住探出头来,欣赏这幢独一无二的房子。言芷然站在花园外,看着眼前这幢未经岁月毒染的房子,脸上却泛起无法言表的繁杂的表情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整理好自己的表情,便走向那鲜花簇拥的房子。
门铃只响了两声,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,开门者一手还抓着未系好的领带,显然是在为出门做准备。
“小然!你怎么来啦,”开门者毫不保留地露出惊奇的表情,“因为怕打扰到你,所以也没去看你,你…你还好吧?”
“嗯,我很好!谢谢你,莫利伯伯,我想小酷会喜欢它的新家,会习惯新的朋友的!”言芷然真诚地道谢。
“啊,那就好,那就好!你,你今天是专门来道谢的?还是…”莫利斯坦疑惑地问道看着眼前这个十二年来,首次登门的客人。
“其实,有件事,我想…”
“你是想说新书计划会的事吧!放心吧,我已经帮你把时间向后推迟一个月了,你就用这些时间,好好的放松下心情吧。我知道,这对你来说,很难。正因如此,当你能真正放下时,就证明你成长了。”
言芷然摇了摇头,“事实正相反,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放下,但现在的我,有比消极和自我怜悯更重要的事必须完成。”
“你能这样想,真是太好了!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坚强、勇敢的孩子,但是,不要太过于勉强自己。”莫利斯坦欣慰地说。
“还有,新书计划会的事…多谢莫利伯伯。”言芷然尴尬的表情,表明她早就将此事忘到爪哇国了。
“对了,莫利伯伯是正打算出门吗?”
“是啊,不过只是小事。还好你来的是时候,不过,要是你能提前打个电话的话,我还能稍做些准备,你看,我一个老头子,家里都没什么可以招待你的。”
“不好意思,我没有这个习惯。”言芷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,“莫利伯伯要是有事,可以先忙,我可以等你忙完后再来的。”
“你看我,竟然让我的客人站在门外这么久。快,快进屋,虽然我这儿没有年轻喜欢的东西,却有上等的红茶。”
“可是,你还有事…”
莫利斯坦将系了一半的领带解开,笑着说道:“你看,现在没事了,进来吧,你都有十二年没来我这了吧。”莫利斯坦将言芷然让进屋,“还记得客厅在哪吧,你先去那坐一会儿,我先打个电话,然后再给你泡壶好茶。”
言芷然依照记忆走向客厅,不过说是依照记忆,其实莫利斯坦的房子一眼就能看尽,更何况是找个客厅。言芷然观赏着莫利斯坦家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家什,虽不是什么珍贵之物,但每一件都十分精美别致。就在言芷然入神观赏之时,莫利斯坦双手捧着一个托盘,笑呵呵地走进来。“来,快坐吧,品尝一下我的红茶。”
言芷然点头,走向木制沙发坐下。莫利斯坦倒满一杯红茶递到言芷然面前,茶香立刻飘满客厅。言芷然虽不爱茶,被这香气吸引,端起茶来喝了一大口,“哇,真香啊!”言芷然赞叹完,将茶一饮而尽。
莫利斯坦大笑着说道:“你虽不会品茶,却懂欣赏好茶,对于年轻人来说也算难得了。”
言芷然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。
“莫利伯伯,其实今天我来找你,是有件事,想要向你打听的…”
“哈哈,我就知道,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说吧,只要是我知道的,我都会告诉你的。”
“你还记得,丽沙娜·D·托马克,不,准确的说应该是,丽沙娜·努维斯。”
这个名字就如魔咒一般,莫利斯坦听到这个名字后,全身一怔,倒茶的手颤抖不止,将茶洒了一桌。
“莫利伯伯,莫利伯伯,你没事吧…”言芷然用手轻推着呆滞的莫利斯坦。
莫利斯坦回过神来,吞吞吐吐地问道:“你,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?你见过她,她好吗?不,不可能,你不可能见过她的。那么,那么你是怎么知道她的?小然,告诉我,告诉我…”
言芷然看着莫利斯坦惊慌失措的样子,她便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,对于莫利斯坦的重要性。她不知道是否该将丽沙娜·努维斯死去的消息告诉莫利斯坦,莫利斯坦若知道这个消息后,一定会很伤心。而且关于她如何知道,这件事也绝不能让莫利斯坦知道。
“其实,其实我是不小心看到爸爸的日记,所以得知这个名字的,而且知道你们曾经的关系,所以…因为好奇,才来问你的。对不起,我不该问的。”言芷然说完这段话羞愧地低下了头,一方面,她觉得触碰到莫利斯坦的伤心往事,别一方面,则为自己不知何时练就的炉火纯青的说谎技术。
莫利斯坦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,尽管他内心仍然波涛汹涌。“原来你父亲曾记录过这事啊,那时他还不到十岁呢,却记下了…”莫利斯坦用意味深长的语气回道。
“其实,我不是有意要探究你的往事,只是…”言芷然听出了莫利斯坦话中的意味,想要调转话锋,却硬是挤出了这些话。
“不,不,小然你别误会。刚才我也说过了,只要是我知道的事,我都会告诉你的。你瞧,这事,有谁会比我还要清楚呢!我会告诉你的,我可不愿做了失信之人。”莫利斯坦故作轻松,“你在这等着,我去拿一件东西。”说着,他便站起身来,离开了客厅。
“已经四十年了吧,时间真是可怕,也许,现在是真正该放下的时候了。凡是会讲大理者,似乎唯独自己不受用啊……”言芷然坐在沙发上,身后传来莫利斯坦的喃喃自语,渐渐模糊,直至消失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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