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皮西亚兹
玛吉沙将言芷然带到了洞穴外,言芷然顺着来的方向看去,果然她之前是在一个巨大的小岛内部,将其称做洞穴倒也是贴切。她再看向四周,被那神奇而又雄伟的岛群所折服。所有的岛都独立的浮在半空中,上下交错,大小参差不齐,连结它们的是一条条蜿蜒盘旋的碎石桥。而在它们的表面全都披上了哪个神人之手所雕刻的外衣,那些雕刻与之前洞穴内的一样,全都是描绘人类的各种死态的骷髅。只不过,比洞穴内的更加巨大,更加令人毛骨悚然。放眼望去,寸草不生,死气沉沉,没有一丝的生命气息。就算用无数的金银财宝交换,也没有哪个活人愿意在这待上一秒。
言芷然战战兢兢地跟着玛吉沙,双眼紧盯着自己赤裸的脚板,自从看过一眼周围的环境后,她就再也不敢抬起头来。除了对地狱的恐惧,她此刻心中还充满了疑问。她不明白为什么灵界会选中一个人间的女孩来当托梦者,更不明白为什么会选上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她。而且,如果说她一早就被选定,那么冥王他们大可像今天这样直接将她带到地狱。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先将她引到度假村,然后等上一个月的时间。至于那些在度假村的朋友,也一定不会是普通人。他们会出现的原因,言芷然大致有猜到一些,无非是为了看新来的人类托梦者。
不过,比起这些疑问,最让言芷然在意的是,她原本以为在她答应成为一个托梦者后,会有一个盛大的仪式。结果,不但没有仪式,连想要传授她一丝特殊能力的想法也没有。还让她和一个明显不喜欢她的人搭档,如果是动物还好些,她能够很快和它们产生感情,可是……
“我们就到那儿去说吧!”玛吉沙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言芷然顺着玛吉沙指的方向望去,发现不知不觉她们来到了一个打造成凉亭的小岛前。言芷然看着狭窄蜿蜒的碎石桥一动不动,玛吉沙看出了言芷然的顾虑,便稳健地向碎石桥走去。“现在的你和我们一样,比羽毛还轻。你看,很安全的。过来吧,灵魂长时间离开肉体的话,还是会给肉体造成一定的影响的。”
言芷然小心翼翼地走向了凉亭,坐在了玛吉沙对面。
“皮西亚兹是一个成立不过两百年的组织,所以想要了解她其实非常简单。如果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地方,就直接问我吧。”玛吉沙冲着言芷然笑了笑。“皮西亚兹是由冥王主持组建的,冥王的本意是让米诺斯、艾雅格斯和拉达曼提斯三位审判官来管理。不过,三位审判官都对这个新的组织没有兴趣。所以,他们共同推介死神塔纳托斯来管理。死神勉强答应了冥王的要求,但他明确提前,他只负责管理灵魂,其他的事他一概不理会。所以,皮西亚兹最后基本上都是由冥王自己负责管理了。
冥王依照三女神的建议,将皮西亚兹分为五个司:迪亚西鲁司、阿皮雷得司、莫塔婓勒司、达霍司、帕莱多司。其中迪亚西鲁司等级最高,所有的灵魂被死神带来地狱后,都是先寄居在那的。阿皮雷得司是由娜丽斯负责,它在五个司中等级仅次于迪亚西鲁司。其他司的灵者都是由阿皮雷得司挑选出来的。包括你,也是被娜丽斯选中,才能成为一名托梦者的。
我知道,你不明白为什么会选中你,其实我们也不明白娜丽斯选择的标准,所以你也不用劳神去想。先让我将五个司介绍完,好让你能大概了解一下皮西亚兹是个什么样的组织。
除了刚才说的两个司,其余的等级都是相同的。确切的说,它们是协作关系。莫塔婓勒司负责委托灵的资料传送,达霍司负责托梦,而帕莱多司负责将完成托梦的灵魂递交给三位审判官。当递交结束时,也就是一个任务全部完成的说明。而这三个部门的负责灵,分别是:卡卡斯、特恩斯、多米诺斯。
各个司的负责人都是在地狱工作了上千年的神,而从属于他们的部下则非神。他们都是经过娜丽斯试炼的亡灵,而地狱则赋予他们新的称呼:灵者。
这就是皮西亚兹的基本情况,现在,你可以提问了。有什么不明白的,都可以提出来。”
“你说你们也不知道娜丽斯选择托梦者的标准?”
“是的,我并知道,而且我们身为灵者也无权过问。”
对于皮西亚兹言芷然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,尽管无法知道她被选上的原因,但这已经是事实,她也只能尽力去做了。她虽然时常脑袋缺根筋,但她明白,她做托梦者不会长久。她所要考虑的问题是,作为一个托梦者要做些什么,如何去做就行了。只要完成了所有的任务,她就能知道小酷的消息了。“我没有任何的特殊能力,要如何进行托梦呢?”
“你不是通灵了,怎么可以说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呢。你不是可以用肉眼看到凡人看不到的灵者,不仅是灵者,你还能看的见存在于世间的任何有生命的东西。而托梦,这得由专业的灵者进行,你所需要做的只是协助。”
“那么,要怎么协助呢?”
“这个嘛,就要看你的搭档需要什么协助了。帕斯是达霍司最优秀的灵者,所以你不用担心。”玛吉沙别有用意地笑了笑。
“也许他作为灵者是最优秀的,但作为搭档…而且他的样子看起来很难相处,又明显不喜欢我。我最不会和人打交道了,唉…”言芷然失落地说道。
“放心,帕斯不是人!”
看着玛吉沙一幅事不关已的表情,言芷然瞬间就万念俱灰了。
“还有多少人像我一样,被选中成为托梦者的?”言芷然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和自己同样处境的人,也许大家还可以互相帮助一下。
“嗯?五年前有过一个,而现在,你是唯一的一个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言芷然失望地叫道。
“能被皮西亚兹选中,不正是说明了你十分优秀吗。孩子,你该为此感到荣幸!”
说到底,言芷然只是个人类,而人类最大的软肋则是,夸赞。此刻,言芷然怏然已经被这夸赞所收买了。“既然我是唯一的人类托梦者,那么其他灵者的搭档都是灵者咯。”
“不,所有的灵者都是单独执行任务的,之前帕斯也是独自执行任务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当然,这是有原因的。只是,这个原因,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言芷然不死心地追问道。
“如果你想知道原因,就等你完成所有任务后亲自问冥王殿下吧。不过,也许到那时候你早就不想知道原因了。”
玛吉沙的话不但没有消除言芷然的疑问,反而激起了她少有的好奇的细胞。不过,她也知道玛吉沙不愿回答的问题,无论她怎么追问也不会有结果的,因此也只好作罢。
“对了,你说皮西亚兹是近两百年才建立的。可是,有些书籍上早就有关于生者梦到死者的故事了,也有一些老者诉说着他们先祖的先祖是怎样给他们托梦的,这是怎么回来呢?”言芷然想起她曾看过有关这类的书籍,而且载她去度假村的出租车司机也对她讲过古时候类似的故事。
“嗯,确实。在没有皮西亚兹之前,有些亡灵会在没有接受审判之前,擅自回到人间,向他们的亲人传递思念。大多数的亡灵都找不到回地狱的路,因此成为孤魂野鬼。而有些亡灵则会附身到生者的躯体去,想依此重生,给生者带去不幸。正因为如此,冥王殿下才成立皮西亚兹。让亡灵可以传递末尽之言,就不用怕因找到回地狱的路而成为孤魂野鬼,也不用担心会发生附身的事了。可以说,这是冥王大人做的最出色的决定之一。”玛吉沙一脸崇敬的回答。
“嗯,确实。想不到冥王还是如此伟大的人,哦,不,是神。”言芷然附和道。“不过,每次任务都能百分之一百的顺利完成吗?”
“世上可不存在绝对的事哦,有时也会发生一些意外的。像你这样,在托梦进行时醒来,就是一个意外。”玛吉沙对着言芷然眨了眨眼。
“我想,这次的意外,是你们故意制造的意外吧。”
“谁知道呢!”
看着眼前这个幽默风趣的玛吉沙,言芷然根本无法将她同度假村里那个严肃、庄重的玛吉沙联系起来。不过,有一点可以肯定,她更喜欢这个幽默风趣的玛吉沙。
“那我们的任务范围呢?”言芷然将她能想到的问题都搬出来推给玛吉沙,因为她可以肯定,她的搭档一定不会回答她的问题的。
“整个埃洛斯城。”
“整个埃洛斯城?就我们俩?”言芷然惊呼道。
“是的,埃洛斯城虽然很大,但人口却不算多,只有五百万人。不要做出那样的表情,就算城市每天都有人死去,但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托梦的。你忘了,托梦是帮助那么没来的及说完遗言的人。”
“所以说,就算没有任务,也不代表没有人死去!”
“是的。”
对于这样沉重的话题,言芷然还是不太适应。就算她现在已经是皮西亚兹的一员,但她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人。人对于生死的话题,向来就很敏感。
“看你似乎什么都问到,可以却没问到最关键的问题。”玛吉沙摇着头说道。
“什么问题?”言芷然自以为能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,是什么关键的问题她没问到呢。
“指-令-书!”玛吉沙故意拖长声调回答。
“啊!对,指令书。我怎么就把它给忘了呢!不对,那本书不是让帕斯收起来了吗,他是不会让我碰的。”
“呵呵,指令书是要由灵者保管的。但你作为托梦者,也是有权力翻看和更改指令书的。”
“我不仅可以翻看,还可以更改!”言芷然兴奋地问道:“我可以更改什么呢?”
“通常托梦时都不会直接将委托灵注入你们的思想中,这样会显得太突兀。毕竟,我们这样的组织对于人类来说是个秘密。所以,你们要为寄托灵制造一个梦境,使得委托灵的出现显得合情合理。哦,委托灵是我们对那些有遗言的亡灵的称呼,寄托灵则是接受托梦的人。之前你梦到的小酷,也是帕斯为你制造的梦境。”玛吉沙接着说:“指令书上会显示出委托灵与寄托灵的各人资料,还有他们之间的关系。这些都是莫塔婓勒司负责收集,传送给你们的。而你们则根据这些资料,为他们造梦。当然,你们只能制造出梦境的环境与开头,剩下的则由委托灵自己负责了。”
“原来,我的任务这么有意义。”言芷然感叹道。
“嗯,可以这么说。现在,你该了解都了解了,算不多要回人间去了。走吧,我们回去找帕斯。”玛吉沙说着,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。
“为什么要去找帕斯呢?”
“他要负责将你带回人间啊!而且,从今以后,你们就要一起生活了。”
“什么?一起生活?”言芷然吃惊的张大了嘴。
“是啊,在你家,和你一起生活。别忘了,你们是搭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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