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闱重考之事结束,中秋宴都开始着手准备了。
重考旨意下达的同时,后宫还有一道贵妃协助皇后酌办中秋宴的口谕。
听闻皇后又气得脸都青了。
太行顺城街某处,坐落着一进小院子,占地不是很大。
举目望去,居所倒是偏僻,往来皆是白丁,巷子口还有叫卖豆腐脑、卖馄饨的,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乃如今炙手可热的状元郎封暨章之所。
如今朝里相熟的都劝他换个住所,哪有做官之人住于市井,他听完后依旧不动如山。
三年孝期已过,明明已然知晓,当初之人不可追忆。
今年秋闱的第一场考试榜上虽也有名,但却排到了末端,他都以为自己留不了都城,估计会被外派到地方,封暨章得知时确实失落无比。
而后又闹出科举舞弊,未过多久,便下令此番考试作废,重新定卷。
金榜题名之日,踏马游街,京都的街道都出现了拥堵,抛花围观之人更是数不胜数,盖因马上之人,眉目如画,俊朗非凡,只一眼,便引起了轰动。
这一场考试下来,前头居于头三名的,除礼部尚书之子齐昱名次未动,其余皆名落孙山,帝王亲自查阅了其余二人之卷,怒斥“狗屁不通”一时间京都风起云涌。
原齐尚书被放后,便上奏告老还乡,其子任礼部侍郎,礼部尚书之位空缺,原礼部左右侍郎皆牵连科举舞弊,拔出萝卜带出泥,连尚书令其庶子也掺和其中,尚书令直言其有辱家门,当日便将其赶出府中。
上朝之时,更是坦言未教其子,使其做下如此有辱门风之事,愧对陛下,愿受其罚,领其罪,一时老泪纵横。
陛下念其老迈,罚俸三月,以儆效尤。
封暨章瞬间就涌入了京城繁华贵地之人眼中。
两次科举两次皆中,重考更是金榜题名。
闹了这么一出,他的名头更甚,殿试之时,晋阳帝也未曾加难,按照秋闱排名,钦定为状元,于大理寺就职。
今年的科考可谓一波三折,不仅出了舞弊案,还有大量的贪污案。
前者差点误了这位状元郎,后者却成就了状元郎之名。
一入大理寺,便借着科举舞弊案拿下一众沽名钓誉、贪赃枉法之徒,这位不仅查账很有一手,查案更是甚,一度成为京都百姓赞不绝口之人。
朝廷众臣对这位新上任的大理寺丞,也是赞不绝口,陛下钦定之人,且又办下许多案件,风头正盛,就算不交好,也没必要交恶。
封暨章起身走出院落,门外的早食铺子人头攒动,热闹得很。
“封大人快坐,还是老样子?”
“嗯。”
封暨章落座于偏后的位置,如陋室明珠一般吸引着周围的目光。
他身着淡青色衣袍,墨发束起,明明未佩什么值钱之物,还是好看得一塌糊涂。
不稍片刻,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和一小碟酱菜便端上了桌,冒着的热气氤氲了
“大人,你瞧瞧,来了好些人呢。”
环顾四周,多了些遮面的小姐,有的一双眼露在外头,眼眸里尽是对此地的嫌恶,为何而来就不言而喻了。
他抬头的几息,已经看到一些未遮面的千金,默默羞红了脸。
“可是影响到你的生意?”
“怎会,生意当然是人多才更有赚。”
听着店家的话,他回忆起了当年,她笑得自信且张扬,对于生意一事,更是滔滔不绝,有底线且守底线,记得当日她曾言“有人的地方就能做生意,生意不是赚就是赔,但为了赚钱就要做些丧天良的事,我宁愿不做这个生意。”
时至今日,她想做生意,怕是已经难如登天了吧。
望着遥遥皇宫,他们之间如今已隔了天堑。
未央宫。
众妃请完安后散去,气的皇后又砸碎了手边的青瓷杯。
“娘娘,如今她不过是得意一时,您当不得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。”秋桑按照穴位,给她舒缓疲劳。
“秋桑,本宫不求家里能帮衬吧,也不该作此糊涂事,如今连个商户之女都敢嘲笑于我。”
殿里的呼吸声都粗重了起来,如今尚书令家的事,也是闹得满城风雨,她们这群做奴婢的哪敢议论。
“娘娘,您千万别这么说,尚书令大人还在呢。”
皇后最近都不在请安上为难贵妃了,结果这人反过头来给她难堪了。
“爹那个人,以前多宠那几个庶子,这次不也说放弃就放弃了,本宫又算得了什么。”一时间,心头的火更大了。
气氛一时有些沉默,事已至此,只能且看且行了
“罢了,将宴会酒水事宜都给贵妃置办吧。”
“诺。”
温辞接到消息的时候,还在摸鱼呢,以为皇后怎么也不会放权,让她打个酱油就差不多了,没想到还真把采买一事交了出来。
今日未央宫倒是痛快了一把,平常时候,只要见着她去请安,没站够一个时辰是别想进门的,总算出了口恶气。
她用镊子取了一挑螺肉喂给金蟾。
杜若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宠和睦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娘娘看起来很喜欢金蟾呢。”
温辞顿住,望着手中之物,“好呀,你敢嘲笑我。”
“娘娘别闹,酒水之事,你准备如何应对。”
“你有何想法?”
“娘娘,你酿的葡萄酒,这次中秋宴不就是个打开销路的口子,那些妇人必然喜欢度数稍低的果酒。”
“行呀阿若。”一时间,金蟾她都顾不上了,赶忙起身忙生意的事儿。
去岁皇庄里葡萄丰产,往常多了都是浪费,温辞跟着赵邝去过一次,只道了一句“葡萄甚是可口”,皇庄里的葡萄,跟不要钱一样往长乐宫送,温辞硬是吃到了谈葡色变。
她就试着做成了葡萄酒,口味清冽爽口,色泽莹润透红,余味留香,不自觉已一杯下肚。
而后,不到三息,满面红透,头晕目眩,从不喝酒的她,第一次醉得稀里糊涂,骂了一晚上脏话,还好杜若发现及时,将众人拦在了寝宫外。
次日听说还骂陛下钻钱眼子里去了,她一惊,自此再未尝过。
如今,中秋宴确实是个好时机,还有云想阁的物件等,一想她根本就坐不住了。
“对了,内务府给钱了吗?”
“尚未。”
温辞:“……”没钱说得这么起劲有用?
“更衣,摆驾内务府。”
一群人有条不紊地梳妆更衣,她身着贵妃制服,气势汹汹朝着内务府而去。
内务府哪敢得罪。
温辞还没打响战斗的号角,宫人就老老实实将所需银钱交付了。
温辞:“……”
到底是她想得过多了。
拿着两千两银票,温辞陡然产生了一种如梦如幻的错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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