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宴清瞥见我表情难看,又阴阳怪气了一嘴:“怎么啦,陪着你的是我,不是黎书衍,失望了?”
我嘟囔了一嘴:“从昨天开始,好像不提黎书衍就不会说话似的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啊?”
我没反应过来,这人怎么连给人赔不是都搞突袭啊。
顾宴清梗着脖子,神色有些难为情:“我很久没给人道过歉了,昨天不该对你发火,也不知道你怎样才会心情好一些。”
我笑起来:“咱们都这个年纪了,道个歉而已,你不用掏心掏肺给我看,直接掏钱就行了。”
顾宴清也笑了,像是有准备似的,从床底下掏出了一个精美的纸袋给我。
我拆开,竟是一款香奈儿的限量款。
“我把你的包扯烂了,赔你一个,没有你的结实,装的东西也不多,多担待?”
“担待,担待......”我笑烂了嘴,把包包搂在怀里,忽然想到许可夏,“许小姐呢,她......她还好吗?”
顾宴清敛起笑脸,说:“她吵着说要离婚,叔叔阿姨觉得丢人并不同意,现在估计正在家里闹呢吧。”
“哦。”
“江淮景。”顾宴清低着头,轻轻地喊我的名字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昨天你问我,如果一切回到原点,我会不会很开心,我昨晚想了一夜......”
“不会。”他抬起头,盯着我,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不想回到原点。”
11
我不过就是受凉得了流感,顾宴清却非要我住院打点滴,他整天在病房里陪着我,让许攸把工作材料都送到医院来。
我在床上吃喝看剧,他在旁边工作,阳光穿过纱窗,在他的侧脸洒下阴影,我盯着看,时间倒也不难熬。
出院那天,病房里来了一位其他科室的医生,是顾宴清的朋友,霸总都有这个配置,懂得都懂。
他见我们收拾行李,高兴坏了。
“我都说了吧,就是普通流感,很快就好,你是没看见那天给顾宴清急得,都想直接把你往抢救室里扛。”
我有些害羞,笑着低下头,那医生却紧紧盯着我,不肯移开眼。
“看什么呢?”顾宴清有些不乐意。
“我怎么觉得这个江小姐很眼熟啊?”
“我认得您,”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五年前,我和顾总出车祸,我脑袋上的口子是您给缝的。”
医生朋友恍然大悟,想起从前的事:
“对对对,那时候你还不听劝,刚缠好绷带就跑到宴清床前好一顿哭,谁劝都没用,最后还是第二天可夏来了,说你跟哭坟似的太晦气,让你买完早饭就把你撵跑了......”
“那个,我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突然被人曝光了以前的糗事,我只觉得丢人,不敢去看顾宴清的神情,拎着行李拔腿就跑。
顾宴清在背后,一边追一边笑着喊我:
“江淮景,你的包忘拿了!”
我狠了狠心,没回头。
呜呜呜,我的香奶奶......
12
回到公司正常上班之后,我发现周围人对我的态度变了。
好多之前不认识的人来巴结,以前聚在一块儿聊八卦的人却不带我玩了。
好一番调查之后才知道,哦,原来他们最近聊的八卦是我。
“江秘书都跟了顾总五年了,我早就说他们关系不一般,又是海岛度假,有时陪床看护的,也该上位了。”
“你没听说啊,许小姐最近闹着离婚呢,白月光的杀伤力有多大,不用多说大家都懂。”
许攸在一群女员工中间最为活跃:“少说废话,买定离手!”
我不动声色地融进去:“现在谁领先啊?”
“那还用说吗,许小姐肯定甩江秘书八条街啊!”
“没品!你们吃点好的吧......”
“江淮景!”
我正想教训许攸,不远处有人喊我,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看过去。
竟是许可夏。
“你来找顾宴清吗,他马上回来了。”
“我来找你的,”许可夏仍是双手环胸,一脸骄傲,“你和黎书衍认识了十多年,我要你把他平时喜欢吃什么、做什么通通告诉我。”
我感到吃惊:“你们不是要离婚吗?”
“你就盼着我们离婚是不是!”
“没有没有没有......”我赶紧摆手否认。
“他说他图我的钱,我图他的脸,没有谁对不起谁,他还说我根本就不了解他,笑死了,我是和他结婚了,不是死了,现在了解不行吗?”
我听得云里雾里:“你......打算先不和他离婚了?”
“现在离婚多没劲啊,我要等他喜欢我,喜欢到不可自拔,再一脚把他给踹了,”说着话,许可夏不忘斜我一眼,“他都能喜欢你这样的,我怎么可能输给你!”
我忍俊不禁:“那你加油。”
“你放心好了,只要你帮我,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和顾宴清,三心二意有时候也挺累的。”
“那我谢谢你?”
许可夏傲慢点头,还不忘警告我:“你以后也不准缠着黎书衍!”
“遵命!”
13
顾宴清回公司的时候刚好看到离开的许可夏,于是着急忙慌地跑上来找我,担心我被欺负了。
那时我正揪着许攸的耳朵,痛斥他为什么不选我,顾宴清走上来拦我,笑得很温柔。
“好了好了,我选你。”
周围人立刻起哄,我难为情地拉着顾宴清进了他的办公室。
“顾宴清,我有话要跟你坦白。”
“好,你说吧。”
“那天晚上,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许可夏,我明知道其中有误会也没有戳破,还有我被医生认出来,第一反应是逃跑,都只是因为我心虚。”
“心虚?”
“嗯,出车祸的那年我刚离开家,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,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很害怕,撞破了脑袋也不觉得疼,交完医药费的时候我卡里只剩两百块,我觉得天都要塌了,我坐在你身边,既怕你醒了,又怕你死了,所以哭得厉害,当时我并不是在担心你,而是在担心我自己......如果你是因为这个......”
“不是。”顾宴清否认得极快。
我不太满意:“我话还没说完呢。”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”他伸出手,慢慢滑过我额角上那道小小的疤痕,“比起一个蛮横的老板,你先担心自己,这没有什么错处,你做得对,不要心虚。如果我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关心和爱,首先我也应该奉上同样的东西,这样才算公平。”
心里像是有什么疙瘩开解了,我看着顾宴清,只剩欢喜。
14
我很想亲他,他却轻轻避开了,贴紧我的耳根问我:
“江淮景,我可以先爱你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