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谈阔论之后,朱元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,讪讪道:“让许兄弟见笑了,咱只是说如果。”
“哎?朱兄不必妄自菲薄。”
许青摆了摆手,满脸认真之色,“昔日那汉高祖刘邦,也不过平头老百姓,可他一样建立了长达数百年的强汉,他能做得,朱兄为何做不得?”
“我…我能做到吗?”朱元璋喃喃自语。
“为何不能?”许青反问,“元政府已是大厦将倾,现在义军四起,正在一展雄图霸业的时候。”
许青掷地有声:“乾坤未定,你我皆黑马!”
“乾坤未定,你我皆黑马?”朱元璋重复了一句,目泛异彩。
他强忍着不适,对许青长长一揖:“许兄弟受我一拜!”
“不可!”许青吓了一跳,连忙阻止。
朱元璋仍固执地行完大礼,认真道:“许兄弟这句话犹如指路明灯,若是咱日后真的有所成就,一定不会忘了今日许兄弟的金玉良言。”
一番交谈,两人的关系拉近许多。
朱元璋从绑腿抽出剃刀,笑道:“这里潮湿闷热,咱给许兄弟把头发剃了,凉快凉快。”
许青刚要拒绝,就感到头皮一凉,顿时无语。
朱元璋的手艺丝毫不逊于托尼老师,片刻后,阴暗的大牢里又多了一盏明灯。
(仅限于剃光头。)
“对了许兄弟,你从哪里来的,为何穿着如此奇怪?”
许青嘴角泛起一抹苦涩:“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很远?”朱元璋挠了挠光头,“有多远啊?”
“将近七百年。”
朱元璋不理解他为何用时间做距离单位,见他兴致不高,便没再追问。
夜幕降临。
大牢不再闷热,反而有了一丝凉意。
这时,一个大头兵走了过来,朝许青喊道:“你,过来!”
许青大喜过望:“这位大哥,你是来放我们出去的吗?”
“想得美。”这人翻了个白眼,从牢门缝隙处塞给他一个窝头一壶水,“吃吧!”
握着硬邦邦的窝窝头,许青大失所望,转眼瞧见一旁的朱元璋不停地咽口水,忙道:“大哥,我们俩人,一个窝头不够分啊!”
“要不是你还有用,老子才不管你的死活,至于他……哼哼!”
这人冷笑两声,转身就走。
许青叹了口气,费力地将窝窝头掰成两半,由于太硬的缘故,大小并不均匀。
他把那块占了五分之三的窝头递给朱元璋,“朱兄,来,先垫垫肚子。”
“许兄弟,我吃那块小的就好。”
许青微微一笑:“兄弟我刚进来,肚子里还有油水,朱兄你却已两天滴水未进,莫要再推辞。”
朱元璋定定的望着他,嘴唇吸合半晌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“嘎嘣嘎嘣……”
深夜,大牢愈发湿冷,许青蜷缩着身体难以入睡,朱元璋便把僧袍脱下,给他盖在身上……
一连数日,两人就靠着分食窝头,硬生生挺了过来。
这天,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来到大牢,她挎着篮子,每到一处牢房便按人数在门口放些窝窝头。
“谢谢…谢谢马姑娘。”
牢犯们感谢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许青一眼认出,这位就是当日在营地大帐前遇到的那位姑娘。
倒不是他记性好,实在是穿越以来,就见过这么一个女子。
见她过来,赶紧凑到门口:“马姑娘,汤和将军跟郭大帅可曾回来?”
马姑娘似乎对他也有印象,闻言宽慰道:“别担心,大帅这次大胜而归,说不定一高兴就把你从轻发落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他们回来了?”许青追问道。
马姑娘点头,“今早上刚回来。”
一听这话,朱元璋也来了精神。
“妹子,咱跟汤和将军是同乡,因丢了信物才被关进来,妹子帮忙给他带个话,就说咱朱重八来找他了。”
许青也出声附和:“有劳马姑娘了,我们都是汤将军同乡,来投靠郭大帅打元军的。”
“你不是元军……”马姑娘瞥了眼角落的士兵,改口道,“你真是投军来的?”
“啊对对对。”朱元璋连连点头,“许兄弟和咱都是来投军的。”
马姑娘把软乎乎的窝窝头递给二人,温和道:“别着急,先吃点东西,我发完食物就去跟汤将军带话。”
中午。
牢门忽然打开,一个身穿棉麻布衣,头戴红巾的汉子当先走了进来。
见到他来,朱元璋顿时惊喜交加:“汤和,你终于来了,咱可是差点被饿死。”
汤和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骂道:“别委屈了,谁让你把书信弄丢的,怪不得旁人,我们走吧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朱元璋拉着许青介绍道,“这是许兄弟,他可是救了咱的命。”
“哦?”汤和一惊,忙拱了拱手,“多谢小兄弟,既如此,那便一起走吧!”
这时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:
“大人,这人是元朝奸细,不能放了他。”
汤和眉头一皱,上下打量了一下许青,见他穿着怪异,也不由迟疑起来。
朱元璋忙道:“汤…大人,许兄弟是来投军的,咱拿脑袋保证,他绝不是元军奸细。”
汤和踌躇片刻,转头对那士兵道:“不能因为人家着装怪异,就认定是奸细。”
“可是大人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是,大人。”
那士兵虽心有不甘,但也不敢顶撞,见他们人走了,眼珠转了转,也跟着出了大牢。
营帐里。
许青喝着苦丁茶,开始盘算着如今的局势。
目前正处于群雄并起的时代,而这支义军统帅正是郭子兴,对于这个朱元璋名义上的岳父,他也有些了解。
此人心胸狭隘,嫉贤妒能,并且猜忌心很重,据史书记载,这厮可是把朱元璋坑得不轻。
此地不宜久留,得早做打算……
这时,一个洪亮的嗓门儿打断了他的沉思。
“哈哈……重八,你终于来跟着兄弟打天下来了。”
“徐达?”看到来人,朱元璋满脸惊喜,“你小子也加入义军啦?”
“那是。”徐达拍了拍胸脯,傲然道,“咱现在可是百夫长。”
许青霍然抬头,惊诧道:“你就是徐达?”
“呃…你认识咱?”
“久仰大名!”许青抱拳一礼,满脸钦佩。
这位可是大明第一武将啊!
徐达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,忙也文绉绉得还了一礼,“兄弟不必客气,汤和已经跟我说了,你对重八有救命之恩,以后咱就是兄弟。”
过了会儿,汤和拎着酒菜走了进来,“重八和许兄弟这几天受苦了,今日咱们喝个痛快。”
……
觥筹交错,几人的关系拉近许多。
就在四人酒酣耳热之际,帐外响起士兵的唱报声:“大帅到!”
许青心中一沉,郭子兴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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