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“是,先生!”黑衣人领命,转瞬消失在夜幕中。
蒋文昌看了一眼黑衣人消失的窗外,然后又继续装作中毒伏在桌上。
黑衣人从东辽的使馆出来之后,就沿着穷乡僻壤的道路狂奔,翻山越岭直奔东洲,只用了一天一夜便到了长阳王军队驻扎的军营。
“老军师!”他来不及换下身上的夜行服,直接见了老军师,然后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他,“这是先生让我拿回来的。”
话落,一只枯槁的老手伸了过来,拿起长方盒子打开,从里面取出一张布帛。
“啊!这是......”年迈的老军师惊得站不稳。
黑衣人连忙扶住了他,“钟离先生,您没事吧?”
“这真是文昌交给你的?”钟离弦深陷的眼睛盯着黑衣人的脸,“他可有说明此物来历?”
“文昌先生并未说明此物来历,只交代我务必要将此物交于您。”看着老军师的面色不对,蒋文旭赶忙凑过去,“有什么不对劲么?”
钟离弦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,示意他自己看。
但蒋文旭接过之后发现上面空无一字,拧眉看着眼前的老者,“这?”
“这是一封密函。”钟离弦浑浊的双眼泛起泪花。
他命人取来一盏烛灯还有一盆水后,将帛书扔进水里彻底浸透,再从水里捞出来,对着火光映照,一刻钟后,帛书上隐隐约约开始展示字迹。
“有字了!”蒋文旭一阵低呼出声,顺着展现的字迹一个个地辨认,“这好像是大乾字体,写着:天下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,凰藤再现三国归一!”
看完手中的密函,蒋文旭手心沁出一层冷汗,看向老军师钟离弦的时候,见他早就老泪众横。
“真没想到啊!几十年了,老朽一只脚迈进了棺材板的人,居然还能在有生之年再看到长阳将军的笔迹。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蒋文旭看着他,希望他能够为自己答疑解惑。
“哎!天命所向,人心不可违背啊。”老者拄着拐,进屋一阵倒腾之后取出一张明黄布锦,上面绣着繁复的花纹,仔细分辨可看出这是一张圣旨。
“六十六年前的北周名唤大乾。当政的赵锡是个很有野心的人,在夺嫡之争中脱颖而现,上位后的赵锡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要灭掉相邻的东辽国,扩展疆土。”
说到这里,钟离弦叹了一口气,仿佛在饮一杯陈年老酒,各种滋味浮上心头。
“赵锡在政斗上确实是个很有手段的人,但却不是个能带兵打仗的。不过他有个勇猛善战的亲弟弟赵云沽,他将镇守边境的责任交给了赵云沽。
自赵云沽镇守边境后,他屡战屡胜,立下赫赫战功,受封戎边大将军,东辽铁骑对他名号闻风丧胆。”
“既然当年大乾皇帝这么看重长阳王,为何还要杀他?”蒋文旭一脸不解。
“哎,长阳王虽然骁勇善战,但却有个爱民如子的心,性情温良并不暴虐,因此深得一方百姓拥戴。赵锡害怕他功高盖主,怕他谋反,容他不下,便将他捉拿下狱。”
“那这密函又有什么关系?”
“问题就出在这密函中提到的凰藤!随着百姓的呼声越大,赵锡便越发不安。不久后,民间流传着一个拥凰藤者天命所归的传说,而恰好长阳王的身上长了这个图腾。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,钟离弦的面色已经平静了许多。
蒋文旭却惊讶地看着他,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唏嘘,“所以,当年是赵锡容不下长阳王,因而指派大臣污蔑他谋反?”
“只可惜长阳王重情重义,受尽折辱都不松口,以死明志,但求赵锡能保全他的军队。可赵锡已经杀红了眼,把王军打成邪教派,下令要全部绞杀,一个活口不留。”
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,可对于钟离弦来说,当年的事就像刚刚发生在眼前一般,“八万军队被屠啊!整条江都被染红了!”
“后来是什么原因,赵锡放弃了全歼?”
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,东辽国眼见有机可乘便趁火打劫,长阳王军队一边抵御北周朝廷绞杀,一边立刻整军前往抗击外敌。”
钟离弦把明黄的圣旨收起,目光冰凉地看着眼前的密函,“长阳王军浴血奋战十天,终于将东辽铁骑赶出北周,可也已是风中残烛。
而赵锡迫于天下百姓的压力,不得不放过已经所剩无几的长阳王军队......”
“想不到当年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。”
“赵锡从没放弃过将东洲彻底夷为平地,他的遗志便是毁灭长阳王的这支军队。哪怕这支军队已是强弩之末,哪怕他已死,他的子子孙孙都要继承他的遗愿。”
“那这帛书,是何人所为?上面写的凰藤,确有其事么?”
钟离弦万分肯定,“帛书乃长阳王亲手所写。当年的乾州守护神长阳王是个能占会卜的人,他预感自己大限已至,故而在临死前卜卦了乾州的国运,并将真谛写进密函中。
当时江湖上流传着这封密函,只是从未有人真正见过,没想到过了六十六年,它居然现世了。”
“所以若想知道密函的来历,得等蒋先生回到东洲,彼时,问题的答案定会揭开?”
钟离弦点了点头,末了他又凝重道:“文旭你多派些人手去京师,令他们乔装身份,潜伏在京都,秘密打探消息。查一查长阳王是否有后人!”
......
花开两朵,各自灿烂。
与此同时,北周的公主府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
赵宛玉被丫鬟搀扶着。
“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么?”
在粟雪将她从婚轿上搀扶下来的空隙,赵宛玉压低声音悄悄询问。
“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了。”粟雪假装帮她整理头饰的时候,附在她耳边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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