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的降临,更显得这密室诡异。鞭笞的人也停了手,回去休息。剩下的只有喘息声。张大夫又被锁了回去,垂着头陷入沉眠。一道黑影闪入,银色的剑光指向张大夫的方向。霎时间,一支箭刺中黑影的手臂,剑掉在地上,咣当一声,却没有吵醒一个被关着的病人。那黑影折断手臂上的箭,捡起银剑转身刺向另一个黑衣男子,剑与剑摩擦的声音异常刺耳,黑影有些招架不住,点燃火折子扔向张大夫,密室里的温度顿时高了几分,张大夫依然在沉睡,表情痛苦,但是没有醒来,就这样火火烧死了,剩下灰烬安静的躺在地上。黑衣一剑刺中黑影的心脏,逃出了密室,无影无踪。
“公子,张大夫已经死了。只发现了一具尸体,倒在张大夫牢房前。”仁仲的得力侍从禀报。窃衣一大早就来了密室,却发现张大夫被烧成了灰烬,门外还有一句男尸。张富贵被压了进来,踢倒在地上。“张富贵,躺在地上的人你可认识。”仁仲问话。张富贵爬了过去,掀开这在尸体脸上的黑色面巾,身体一震,忙爬回来冲仁仲磕头,“公子,这件事情与我无关呀!公子,我冤枉!”仁仲一脚踩在张富贵的头上,“听闻你与张大夫有仇,这男尸又是天天跟在你身边的侍从,不是你派来的又是谁!”窃衣检查了一下尸体,致命的是胸口的一剑,不过,,胳膊上的箭倒有些熟悉,好像是疾迟的。可疾迟不是在七香庄吗,他来仁府做什么。“窃小姐,你可有什么发现。”仁仲看窃衣盯着尸体已久。“公子,暂无什么发现,只是这人被杀,想必昨日不止一个人来过密室。只是其他人昨夜都睡着,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人闯入密室。”只是所有病人昨夜都没有发现这边有动静,有些奇怪,倒像是被人下了药。
“好了。剩下的事情我会交给其他人,窃小姐你还是先照看好这些病人吧。可别叫我失望。”仁仲走了,留下窃衣和跪在地上的张富贵。
窃衣将张大夫的骨灰装在坛子里,命人拿出去埋了。如今的密室有些热闹,仁仲派了些人严守密室,毕竟这是仁府的机密。张富贵有些不屑:“唉,人都死了,不人不鬼,何必还要占一块地。”窃衣不理他,去了其他牢房。
忽然一个人匆匆忙忙跑来找窃衣,“姑娘,你快随我看看,我牢里的那个妇人又发狂了。”窃衣没有停下手中的活,接着替眼前的病人上药:“发狂很正常,何必惊慌。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吗。”这病人身上鞭痕很多,不亚于张大夫身上的,可能因为抗拒,伤口总不见好,虽然窃衣的伤药经过了一定的改良,对病人管用了一些,但是对这个病人的效果并没有那么显著,窃衣无奈:“若你服从仁公子,也就不用再受这些苦。想来日后也能像张富贵那样被公子器重,这样不好吗。”那病人沉默不语,但不再有之前的激烈情绪。
刚刚那个人又跑了过来:“姑娘,你还是随我去看看吧!那个妇人的样子太奇怪了。”惨叫声传了过来,其他施鞭者不禁停了手,声音凄惨。窃衣让那人带路,看到一个大肚子的妇女被拴在铁链上,一次又一次挣扎。窃衣训斥了那个人:“她都怀了孩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!还不把铁链打开!”那个人乖乖照做,他不怕被咬到,事实上这整间密室里的所有鞭笞者,都是染了异病的把病人,只是变异的好,又得仁仲的器重。妇人被解开链子,躺在地上脸色扭曲,窃衣上前将她扶正。妇人抗拒,护住腹部,窃衣的语气放缓了一些,安慰那个妇人:“别怕,我会保住你的孩子。只要你照我说的做,放轻松些。”窃衣拍拍妇人的肩膀,想是在哄一个孩子,妇人放低了警戒心,只是腹中的孩子挣扎着要出来,面上痛苦,留了冷汗。犹豫她受了鞭打,有些难产,胎儿在腹中挣扎了足足一个时辰还是没有出来。窃衣又烧了些艾草,为妇人施针。“我做的这些只能帮你,但是一切还要靠你自己。你再坚持一下,难道你不想看着你的孩子出世。平安的活下去吗!”妇人显然早就没了气力,窃衣不断的刺激她,满室血腥,连那些鞭笞者都有些不能控制自己了。妇人狠狠地咬牙,下定了决心,半个时辰后,一声哭啼声响彻了整个密室。“恭喜你,是个男婴。你做娘了。”窃衣抱起孩子,替他洗了一下,包在襁褓中,放在妇人的头边。在这个阴冷黑暗的地方,竟然有婴儿降世,也不知道是他的福气还是祸。眼角有些湿润,孩啼的声音在密室里响起,所有人都沉默了,所有人都冷静了,因为这个刚降世的孩子。
“姑...姑娘...谢谢你...希望你...好好,照顾我的孩子...”妇人开口了,大概是这个孩子激励着她吧。她愿意为仁仲效力,她决定好好活下去,纵使是这般模样,她也要为了孩子好好活下去。窃衣看着怀中熟睡的男婴,张大夫死了,这个孩子又来到这个世上,真的有些可笑,孩子,不知道你的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。窃衣将那孩子抱回了自己的院子,叫百七制备了一个摇篮,放在窃衣的床边,方便照看。起初百七听说这是一个病人生下的还有些疑虑,不过见窃衣挺喜欢这个孩子的,也就慢慢接受了。
后来仁仲也听说了此时,特地来窃衣的小院子来看看。“的确是个可爱的孩子,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嗜血的小怪物。”仁仲本想把孩子抱起来好好看看,被窃衣拦住了,窃衣跪了下去:“公子,奴婢有一事相求。”仁仲看着那张脸,居高临下,“哦?窃小姐想求什么,说来听听。”“奴婢想将这孩子的母亲求来照顾我。我发现我这个院子里还是少个丫鬟。他的母亲手无寸铁,也帮不了公子什么大忙。但她已服从公子,不如公子将她送给我。”仁仲没有拒绝,毕竟那些病人都渐渐表示会服从仁仲,窃衣对这件事功不可没,不一会儿就叫人把那个妇人带过来了。妇人见了儿子很欣喜,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了。窃衣叫百七收了间安静的屋子给那个妇人,顺便把摇篮也搬过去。妇人很是感激,许诺愿做窃衣的奴婢,以报窃衣的再造之恩。“你也不必这般。我赐你一个名字,腊梅。从此你就好好在这儿照顾你的孩子,重新开始生活。”腊梅再三磕头,才带着小世平离开。腊梅愿也是张家镇的人,只不过张家镇被毁了,如今也只能带着儿子在这个小院子里苟且偷生。
这几日受降的病人不少,大概都被小世平感染,想要活下去吧。窃衣去密室的次数少了,仁仲又没有给她新的任务,整日呆在院子里的树荫下乘凉,偶尔给腊梅送送补药,调理身体,过得有些惬意。但这样慵懒的生活被一直箭打断了。窃衣瞄了眼树干上的箭,又闭上眼睛。一只手掐住窃衣的脖子,窃衣还是无动于衷。百七不知道去了哪里,腊梅正陪着小世平休息,院子里只有窃衣一个人。窃衣有些喘不过气,“...疾...迟,你还不松手...咳咳咳...”窃衣坐起身子咳了起来,疾迟站在窃衣前面哼的一声:“还记的我呐,原以为你早就忘了七香庄还有少主。”提起云凌窃衣不语,反而问疾迟:“我问你,前些日子你是不是去过那个密室,张大夫的死是何人所为。”“啊,你知道我去过啦。你觉得那个大夫是我杀的?”疾迟反问,有些伤心,“你竟然怀疑我。好歹我们也相处了两年。不过几个月每见你变化到挺大,还为仁仲办起事。”窃衣又躺了回去,“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情。与你无关,与云凌无关,更与七香庄无关。”疾迟有些愤怒:“好啊,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!妄少主这么护着你!”窃衣不耐烦,皱起眉头,“你到底有没有事,没事赶快滚!不然牵连了七香庄可不关我的事。”疾迟切的一声离开了,只留下一封信。看样子是云凌写的,只有几个大字“莫忘两年之约!”窃衣把纸扔到一边,接着闭眼休息。彼时百七不知道从哪回来,见窃衣在树下休息,树干上还有只箭,纵身一跃将窃衣抱起,“窃姑娘你没事吧。”窃衣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百七抱住了,有些惊。她虽然知道百七会些武功,但她怎么觉得这个百七武功还不弱。“没事没事,你先放我下来。”窃衣跳下百七的怀抱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“刚刚就是一直野猫,不过后来走了。你把院子收拾一下,我去补一觉。”窃衣打哈哈回了屋,撂下百七一个人在院子里。百七捡起院中的信,还有那只箭,神情有些受伤,将信揣回怀里不知道又去了哪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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