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,此时已是夏天,郊外蝉鸣争响。张大夫将窃衣他们送出镇子,将那尸体也焚烧后才回去。窃衣目送张大夫离开后才接着启程。只是这镇子郊外是很大一片林子,当初窃衣走了快一天才到这镇子。如今天气又炎热,窃衣和淳质走走停停,现在又歇了下来。“淳质,你在这里等我一下,我去装些水回来喝。”窃衣拿着水囊去了一条溪旁,只是这里很安静,连鸟叫都没有,周围还有淡淡的雾。
有一阵阵声音响起,听起来很远,窃衣只能听到“呜呜”声,但是后来那声音又近了,越来越近,是女人的哭声,很多女人的哭声,可是窃衣看不到一个人,但那声音就好像在窃衣身边一样。突然又消失了。窃衣不敢多停留,装好水就去找淳质。淳质似乎也听到了声响,正往窃衣这边走,“姐姐,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哭声?”“对,很多女人的哭声!”忽然,那阵哭声又响起了!比方才更加大声,还伴随着脚步声,向窃衣这个方向走来。淳质把窃衣拽到草丛里,两人都不敢出声。不过一会儿,一队披着白衣的女人出现了,有老有少,每个人都在哭,嘴里都在嘀咕什么,漫天的纸钱。虽然是白天,但是看到这个场景不免触目惊心。
那些抬棺材的人把棺材放到溪前面的草丛里,就离开了。窃衣才看清,前面是片墓地,原来刚才那些人是在哭丧,窃衣松了口气,还以为是白天见鬼了。只是那些人都不把棺材埋起来,就这样走了?
窃衣和淳质等那些了都离开了,才出了草丛。窃衣有些好奇,走向那个棺材,淳质拉住窃衣的衣袖制止:“姐姐,我们开始快些赶路吧。不然今天都出不了林子。况且追兵有可能追过来。”窃衣觉得淳质说的有道理,不再关心那片墓地还有那个棺材。转身就要走,而那棺材突然发出一声巨响,像是有人要把棺材板推开,“该死!谁把老子关在这!放我出去!”
这声响快把窃衣的心吓跳出来了,她死死抓着淳质的手。淳质倒是淡定许多:“姐姐,那棺材里的人好像还活着。”窃衣让淳质站远些,自己一个人慢慢走上去,那棺材里的人似乎听到外面的动静,敲得更厉害,“外面是不是有人?求求你救救我!我没有死,我没有死!”窃衣让他安静些,否则就不救他出来,“你为什么会在棺材里?”棺材里的人不再激动,一一回答窃衣的问题:“我叫张留,前几日从梯子上摔了下来,她们竟以为我死了!等我醒来的时候,就在棺材里了。”原来如此,只是他的家人都不求医的吗,那人只说他家里有人盼着他早死,贿赂了庸医,才会有后来的事情。窃衣觉得他的话还算可信,叫淳质把棺材敲开了。
张留爬出棺材,一个劲儿的给窃衣磕头,谢谢她的大恩大德,还说打算跟随窃衣,算是作为报答,实则他现在已经回不了家了,毕竟家里的人都认为他死了。窃衣原本是拒绝了他的好意,只是张留一直跟在窃衣他们身后,窃衣也就勉强默认了。
本来他们今日是可以出的了林子的,只是被哭丧那件事一搅和,现在天黑了,窃衣还有大半个林子没走。她打算现在原地休息,明日一早再赶路。淳质倒是效率很快的就点了篝火,顺便还抓了些野兔回来,窃衣惊讶,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却似乎很习惯这种生活,经验很丰富,难不成淳质之前一个人出来跑江湖,然后不幸沦为乞丐?窃衣觉得不可思议,否认了这个想法,轻轻笑出了声。淳质和张留同时看向窃衣,窃衣边笑边摆手,淳质不以为意,那张留却狐疑了很久,怀疑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些问题,有些后悔跟着他们一起走了。
夜深人静,窃衣被淳质踢醒了,不知道淳质在干什么,动静这么大。
“姐姐!你快点走!”淳质呐喊,窃衣碰的站起来,才看清淳质在同张留打斗,但还是不太明白淳质的意思,知道那个张留张开有獠牙的嘴,邪恶一笑:“嘿嘿,想走?可没那么容易。兄弟们,都一起上吧!”林子周围传来很多脚步声,一堆穿着白衣的女人把窃衣和淳质冲冲包围起来,都是早上窃衣看到的那些哭丧的女人,但现在,她们每个人都死死盯着窃衣他们两人,好像在看美味的食物,口水从獠牙上滴下来。这面的每个人都染上了异病!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思想,虽然窃衣总觉得这个张留怪怪的,竟没有发现他是个染异病的病人!难道那些病人现在都能伪装成一个正常人?这个想法惊得窃衣说不出话。张留看窃衣这样儿想他是怕了:“嘿嘿,现在你怕了吗?不过不用怕,过些时日你就能像我们一样啦!哈哈哈哈。”张留狂妄的笑起来,淳质眼神一狠,一个火把扔向张留,那张留见状急忙躲开,但还是被火星子烧到了,“哼!你这个臭小子,竟上了本大爷。我看你们也不想像主子找的人,不如就将你们咬成碎片!兄弟们,还犹豫什么,上呀!看看谁先抢到食物!”周围的病人一起欢呼,冲窃衣和淳质跑过来。
淳质递了个火把给窃衣,自己也拿了一个。窃衣才想到,这些病人还是怕火烧的,便拿着火把,晃了晃周围的病人,那些病人见着火光,也就不敢再靠近窃衣一分。张留见状狠骂那些人废物,自己冲了上来。看来这个张留是他们的头儿,他张开獠牙,要咬窃衣,窃衣虽然手里有火把,但还是呆在原地不敢动。一刹那,淳质一个横踢,把张留活生生踢到地上,把火把扔到张留身上,抱起窃衣快速飞里病人群。小孩子终究体力不够,只能停到一颗高树上,不敢再轻举妄动了。
那张留在地上打滚,可火就是灭不掉,大声嚷嚷:“你们这群废物!还不拿些水来救我,我若活不成,主子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!”周围的病人在咿咿呀呀的讨论,最后还是有人拿来水,帮张留灭了火。其实张留感觉不到疼痛,但是火会将他化为灰烬,那可就真的活不成了。他盯着淳质离去的方向,号令其他病人:“都给老子好好搜搜这片林子,别让他们跑了!敢烧老子,不想活了!”那些病人又隐在丛林中,看不见身影。
那个小镇子,原是张家镇,镇子里的人都姓张,而这张家镇里最有势力的就属张老爷了。张老爷将那个领头将士领到自己的府邸里休息,此时却见那将士对一个娇子里的人点头哈腰:“属下办事不利,让她跑了。”轿子里的人咳了咳,好一会儿才说话:“哦?听说她与画像上的长得不太一样?”将士回复:“是,公子。但那人是几个月前来的张家镇,而且每天都带着斗篷。”“所以你想说,她很有可能就是她?咳咳,既然她已不再这镇子里了,那我们就不再这儿废时间了。你带人把这镇子处理了吧。”那轿子走远了,似乎是往出镇的方向去了。张老爷好奇轿子里的人是谁,竟能让官老爷也低头,呵呵的询问那将士:“官老爷,不知轿子里坐的是何方神圣,好像来头很大呀。”将士恼怒,“放肆!公子的事岂是你这一等贱民可以询问的吗!”张老爷不再说话,只是暗自欣喜那个斗篷医女惹上了大人物,痛快为自己的儿子报了仇。可是他不知道的事,在他高兴的下一刻,这个张家镇将不复存在。
窃衣躲在树上,看着树底下一个有一个白影出现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只是那些病人好像听到了什么信号,都往那个小镇子的方向去了。淳质看他们都离开了,才把窃衣放下去。
窃衣不打算在这个林子里逗留,方才听那个张留说他的主子在找人,所以他的主子到底是谁,竟有这么数量的病人。难道是,仁仲!所以仁仲找到这里来了?还带了这么多病人,看来,这些病人都听命于他。所以,他会让这些病人干些什么?
“姐姐?”淳质看窃衣很苦恼,“姐姐,我们还是快点出了这个林子吧。”窃衣不再多想,摸着黑接着往林子外面走,偶尔还要停下里看看会不会有病人的埋伏......
张家镇,那个领头将士把张留和他的手下召回,虽然张留会听命于他,但他还是有些担心,毕竟这些人都是染了异病的人,喜吸食人血,如果他们控制不住自己,恐会伤了自己,便留下一句,“镇子里的人都交给你了。”就匆匆离开了。
张留恭敬哈腰,道了一声“是。”随而他起眼,嗜血一笑,舔了舔嘴唇,冲身后的病人喊道:“兄弟们,跟老子进镇子大吃一顿。”身后的病人都在欢呼,随张留冲进了张家镇,看见人就咬。有的还打破房门,冲进屋里。张家镇陷入一片恐慌,四处都是尖叫声,哭喊声,还有病人的嘲笑声。不过几个时辰,张家镇的人无一幸免......
窃衣和淳质终于要出了这片林子,只是离开了这里,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,窃衣回头又向那个小镇子的方向望了望,虽然只是几个月,但是这个镇子民风淳朴,窃衣对这儿还有些感情了。
只是她不知道,今日的哭丧,哭的是张家镇的所有镇民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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