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她到了大房二少爷沈少华的院子时,正看到沈如菲身边的春红往外走,看见沈如蕙,忙上前行礼道:“我们姑娘正想让奴婢去瞧瞧五姑娘如何了?”
“有劳你了,我没事了,大家都在吗?”沈如蕙向正房的方向望了望。
“在,都在,刚才八姑娘到处找您呢,三姑娘说您衣服弄湿了,回去换了。”
春红看着穿着和下午不一样的沈如蕙松了一口气。
沈如蕙点了点头,匆匆拾阶而上进了正屋。
“换件衣服这么长时间,我们都是只穿这一身,你可倒好,换了两身,以后莫要与我娘再说你衣裳少了。”沈少沅不屑地道。
沈如蕙没有接她的话,而是看向端端正正坐在婚床上的沈少华的新婚媳妇。
她身边站着的一位少妇笑道:“这是二房的五妹妹,蕙姐儿。”
沈如蕙压着再见到沈少清时那翻滚的情绪,向着端坐在婚床上的沈少华妻子何氏行了一礼。何氏没说话,只是笑着点了点头。
沈如蕙走到姑娘们一起,轻轻抬头去看沈少清,一张脸被脂粉擦的厚厚的,看起来红润,但沈如蕙知道,那只是表象,按时间算,这位沈家的嫡长女,怀恩候府的世子夫人,再有不到一年便香消玉殒了。而自己,在这位大小姐没了之后的三个月里,火速嫁进了刘家做了续弦,走完了那短暂而可悲的一生。
想着沈少清,再想着自己的前世,沈如蕙的手不自由地抖了起来。这时旁边伸出一双手,温暖而有力的握住她,沈如蕙抬起头,看见了沈如菲关切的眼神。
沈如蕙向着沈如菲露出一个笑容。沈如菲点了点头,小声地道:“我刚还想着叫春红去瞧瞧,若是你醒了,千万过来一趟,若是一直那么躺着,待一会这边散了,咱们回去,叫六妹妹和七妹妹嚷了出去可就糟糕了。”
“谢三姐姐,我知道轻重。只是大夫那边还需要三姐姐帮着......”
“这有什么,那大夫也是来观礼的,平日里是我姨娘那边经常走动的,你放心,我叫春红给了银子,他不会乱说的。”
沈如蕙一听,鼻子一酸,“三姐姐总是这样为我着想。”
“说什么呢,咱们是姐妹。”
沈如蕙听得这话,对着沈如菲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,沈如菲看着沈如蕙,一瞬间感觉不认识眼前这人似的,感觉怪怪的,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。
没一会,便有管事妈妈来清新房里的众人,大家晓得,前头怕是要散了,便又热闹了几句出了新房。
沈少沅跟在大房嫡女沈少洁的身边,后面跟着九姑娘沈如芸。沈少沅不知道与沈少洁说了什么,引得沈少洁回头向着她们看了一眼,两人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沈如菲拉着沈如蕙的手,就当没看到前面两个人似的,“虽说我这里是没有什么问题,但兰婆子那里你还需要提点一下才是。”
“三姐姐放心,我已经叫金串去打点了,兰婆子的女儿与金铃日常交好,这点子事她应该不会乱说的。”
沈如菲握着沈如蕙的手一紧,随后又轻轻的松开笑道:“五妹妹到底是长大了,这些事情已然能想到前头去了。”
“总不好一直让三姐姐为我出头才是。”
“三姐姐,你说明天认亲,二堂嫂会送什么给咱们?”一个尖下巴,嘴唇略薄,眼睛上挑的小姑娘快走几步道。
“送什么也不会有四姐姐和八妹妹的好。”另一个女孩子不服气地道。
“六妹妹,七妹妹莫要胡说,无论二嫂送什么,都是心意。”沈如菲笑着道,但眼睛却锐利。
两个小姑娘好似很怕沈如菲,见她这样说便不吱声,后说话的拉了拉前面那个道:“七妹妹,今天晚上到我屋里来睡吧,我姨娘新制的安神香,极舒服的。”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看着沈如蕙。
“好呀,若是好,你可得跟你姨娘要一些来,我送我姨娘去。”
沈如蕙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两个小姑娘。当年没有这样的对话,但类似这样的事很多。六姑娘沈如萱是二房的庶女,七姑娘沈如蔓是大房的庶女,她们两个与自己和沈如菲一起住在沉香阁那个二层的小楼里。这两位住在楼上的东西两侧,自己与沈如菲住在一楼的东西两侧。
六姑娘与七姑娘的姨娘是一同进府的,一同被大爷和二爷分别收的房,两人又同岁,所以平日里十分要好。
若是前世的自己,这个时候一定会生气,还会酸上两句。但现在,沈如蕙只觉得像是看两个小孩子在炫耀。前世自己在沈少清死后不足三个月就嫁进了怀恩侯府,进了那个铁牢后,每天忙着处理刘家那些关系,讨好候夫人,照顾沈少清的两个儿子,应付刘昭那些小妾,尤其是那个姚氏。她每天像陀螺一样,她们的婚礼她也是匆匆来,匆匆回,至于这两个妹妹什么时候嫁的,生了几个孩子,日子过的美满不美满,她统统不记得了。
沈如菲看着沈如蕙气定神闲地面对着沈如萱和沈如蔓的挤兑,深深地皱起了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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