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敏死了。
产后失血过多而亡。
我撤去了她殿内所有人,她一个人在地上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着,哭喊了几个小时后断气了。
可是没人敢指摘我。
朱肆死后,顾柯成了一手遮天的权臣。
他提议立我为皇后。
于是我登上后位,把先皇后的孩子接到膝下养着。
这孩子当然就成了太子。
皇上依旧病重,太皇太后年事已高。
所以我代替太皇太后把持朝政,抱着太子坐在龙椅上。
我和顾柯推行了休养生息、鼓励农耕的政策。
我们发布皇榜,建言献策者有赏;推行“均输制”,在各地统一征购和运输货物;实行“均田制”,保证赋税来源。
尽量安抚民众的情绪,减免田税和赋税,设立专门救助战争后鳏寡孤独的机构,我常常出宫看望他们,并从中提拔一些孩子入宫。
我带头号召富人们慷慨捐献,共渡国难,把自己的私人财产全部捐出,下令宫中诸事节流,遣散一部分奴仆和嫔妃。
我当女官时便与京城中的权贵女眷交好,她们身在深闺,心怀天下,纷纷响应我的号召。
……
事情在往好的方面发展。
不久后,李奉病死了。
太子登基,我成了太后。
皇上年岁尚幼,我依旧听政。
皇上大了之后,顽劣不堪,我数度斥责,因此我依旧是朝堂上的话事人。
经过二十多年的经营,人心、财权、兵权皆系于我手。
大势不可逆。
某日,钦天监的太师启禀连续半年夜空中都有一颗极亮的星星在闪烁。
他掐指一算,此星名为凤徽星,寓意着凤女降世,拯救苍生于水火之间。
他还说,太后娘娘的命格正与这颗星星的星宿相对应。
消息散布出去,朝中有不少人提议皇上为了江山社稷,禅位给凤女。
接着,各地都上报了异象。
于是越来越多大臣请求禅位。
可是百姓不同意,他们觉得虽然太后娘娘很好,但一个女人终究当不了皇帝。
这时,我就是那个匿名捐款的“大好人”的消息在民间风行。
百姓都在讨论真的假的时,顾柯出面证实了这件事。
顾柯一直在百姓心中是救世主般的存在,而且当初的捐款也是他发现的。
于是大部分百姓相信了这件事。
我又令人把这件事写成话本和戏剧,在民间大肆宣传,把“大好人”的形象塑造成一个神。
百姓们没想到,太后娘娘居然就是那个无私奉献的大好人。
一时间人人称颂。
又过了几年,我提拔了许多女官,实行了世家男女同学、京城男女同工同酬、保障女户的权益。
又在舆论上做足了文章,如今,民众中的反对声音已经少了很多。
顾柯已经等不及了,他多次联合众臣要求皇上禅让。
我也多次推脱。
拉扯十几回合之后,我勉强同意了。
一个良辰吉日,皇上立下罪己诏,昭告上天,把皇位禅让给了我。
我改国号为武,成为了大武的开国皇帝。
……
从孤女到皇帝,这条路我走了近五十年。
我身着龙袍,端坐于镜前,眼前的女人脸上沟壑纵横,却眉眼锋利,令人望而生畏。
这时,他出现在了镜中。
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当初救我的那个道人。
这么多年,他一点没老。
我缓缓回头,问他:“这就是你要看的大戏?”
他坦然道:“这是我看过最精彩的一场戏。”
“当年那句天生凤命,只是我随口乱说的。”
我亦坦然望向他:“朕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他吓了一跳。
我走出大门眺望远方,这里是整个皇城的最高处。
金碧辉煌,云蒸霞蔚,一片好风光。
“因为没有谁可以预言谁是什么命,就是神仙也不行。”
“真正可以主宰命运的,只有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