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蜷缩在床上的我连忙走近,大手颤抖着轻轻抚上我的额头。
声音带了些哭腔,“小言,小言....”
我很想开口安慰她,可是我疼的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。
止疼药在我的包里。
它离我太远,我没办法。
只能硬生生扛过去。
终于,痛感消失。
我想我现在一定脸色苍白的可怕吧。
不然姑妈为什么颤抖着将我抱进怀里呢。
“小言啊,我们去医院治疗好不好?”
“不了姑妈,治不好的”
我不想浪费钱,也不想浪费时间,我想在生命的最后多去看看,和陈金在一起。
姑妈抱着我,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肩膀。
陈金推门而入,满脸焦急。
看着虚弱惨白的我,慢慢蹲在我面前,紧紧包裹着我此刻冰冷发手,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阿言...”
我知道他在愧疚什么。
但是这真的不怪你呀。
它痛的毫无规律,谁也没料到会这时候发痛。
五
姑妈和姑父在准备清淡的晚餐,两人脸上都有些严肃。
就连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表哥也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,似是在思索什么。
片刻后出了家门,不知道是去哪了。
不知道表哥还有没有在怨我。
我已经没有分走原本属于你的爱了呀。
小时候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。
陈金抱着我,温柔的唱歌给我听。
我最喜欢听他唱歌了。
我很喜欢一部动画电影的主题曲。
他就一遍又一遍的唱给我听,从来没有不耐烦。
他的声音真的很温柔,仿佛有魔力,能治愈我的一切不快乐。
好想一直听到老呀。
不知道在那边还能不能听到阿金唱歌。
我死后让阿金录下来烧给我应该可以吧。
听说人死后会去到一个特别黑特别恐怖的地方。
我最怕黑了。
听着阿金唱歌我在那边一个人就不会害怕了。
等我走之后再托梦告诉阿金吧。
现在说了阿金会难过的。
餐桌上,气氛沉寂的有些诡异。
我不喜欢。
我都快要死了,我想每一天都热热闹闹、欢欢乐乐的度过。
陈金知晓我的想法。
于是他主动聊起其他话题,姑妈反应了过来,也跟着附和。
我看到她用胳膊动了动一旁的姑父。
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房间。
我弯了弯眉眼,也跟着一起聊了起来。
谢谢阿金,谢谢姑妈,谢谢姑父,还有...表哥。
只是这句话我不敢讲出来。
我怕姑妈再次伤心。
陈金向姑妈姑父讲述着我们大学期间和工作后发生的趣事。
逗的姑妈喜笑颜开。
谈到我的经历,姑妈兴致勃勃的看着陈金,希望他再多讲些。
看着面前只是从他人口中听到我就一脸满足的姑妈。
我的心里不免泛起阵阵酸涩。
我这些年,到底忽视了这个女人多久?
可惜我醒悟的也太晚啦。
如果真的有下一世,我还想再遇到姑妈,还想和她做亲人。
时间很快过去。
说来也奇怪,以前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。
可能人越缺什么便会越珍惜什么吧。
在快要离开这里的时候,姑妈满眼都是不舍,眼泪止不住的往出掉。
“小言啊,日有所思夜有所梦,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奇迹,你也相信好吗?”
我拍了拍姑妈有些粗糙的大手,笑着点了点头。
是啊。
万一有奇迹呢?
万一我会康复呢?
万一世上真的有神明,而他恰好听见我的祷告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