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都城,寒山。
顾宴带着墨小唐来到寒山兵营,赵至安早早收到消息,站在入口处等候。
赵至安那张俊脸笑起来带着一对酒窝,“表哥、表嫂!”
顾宴先下了马车,扶着墨小唐下来后,正色看向赵至安说道:“五千士兵交给你了,可别让姑父失望。你行事不要冲动,多与老兵商议,听听他们的意见后,你再做决策。若还是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决择,也可以来找我拿个主意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,我都记下了。母亲在家,也念叨我好多天了。”
赵至安撇嘴,他只比表哥小两岁,可为什么母亲和表哥都把他当个小孩子看待呢?
牵着墨小唐的手,顾宴见她精神尚好,没有晕车呕吐,“走吧,去看看至安接手的五千士兵,看看他这段时间来是如何练兵的。”
“好!跟我走!”
赵至安闻言,眼前一亮,很是高兴。
他自幼好动,静不下心,尤其对练武十分痴迷,整天嚷嚷要做个武将,日后要披盔戴甲上战场杀敌。
东都王赵弘睿有三个嫡子,三子性格皆异,长子赵至安(18岁)喜武,次子赵至丰(17岁)爱钱,幺儿赵至盛(16岁)与顾宴趣味相投。
墨小唐一路安静的陪伴在侧,看着五千人的练兵表现。
没看到的时,她很期待。
亲眼看到后,万分失望。
原以为能像龙国阅兵那样,方阵里的士兵们每个动作整齐一致,气势惊人,如同一把出鞘的尖刀,锋利无比!
来到寒山看着这五千士兵后,这些人在她眼里像是无头苍蝇,各耍各的,喧闹杂乱,找不到一丝纪律可言。
墨小唐印象里的龙国军兵,简单粗暴:龙国哪里有危难,哪里就有龙国军兵在!
寒山兵营这些士兵,她亲眼目睹后,无法升起一点敬佩之心。她低落的神情,让一旁粗神经的赵至安,也瞄出点不对劲来,“表嫂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墨小唐摇头苦笑。
顾宴见她秀眉紧蹙,应该是场合不对,她不好有话直言。当即对赵至安说道,“给我安排一个帐营,我和你表嫂在这住几天。”
赵至安拍了拍自己的脑门,自责道:“汗!帐营早就安排好了!怪我,忘了表嫂女儿身娇弱,我这就带你们去。”
墨小唐看着赵至安如此热心,也不好泼他冷水,只好默不作声的跟着顾宴走。
进了帐营后,顾宴没有让赵至安离开,开门见山的问墨小唐,“你对这五千精兵怎么看?”
“精兵?”
墨小唐像是听到什么荒唐话,目光冰凉,“这五千人在你们眼里是精兵,在我眼里形同散沙。”
赵至安闻言,心有不悦,“表嫂你这话……”
“至安!”
他的话还没说话,就被顾宴打断。触到顾宴那双墨眸,眼眸带着冷肃之意,赵至安只好闭嘴不语。
顾宴目光转向墨小唐,“你眼里的精兵,是怎么样的?”
墨小唐朗声回应,“五千人士气大振的出现人眼,就能让敌人望风而溃!这,就是精锐之师!”
听到她的话后,赵至安忍不住插嘴辩驳,大声吼道:“想成精锐之师,装备不止跟得上,战斗力也要强悍。养一师之兵,没钱谈何容易?”
面对赵至安对自己吼叫,一副自己是女流之辈,什么都不懂就瞎哔哔的神态,墨小唐不恼,“我眼里看到的,是五千散兵,而不集体战术。”
“集体战术?”
顾宴捕捉到了她话里重点。
墨小唐看着面前二人,解释道:“寒山兵营里有人用剑,用弓,用枪,用盾,用鞭,用锤,他们拥有的兵器五花八门,让人眼花缭乱。为什么不将他们按类划分,分成神刺、神枪、神盾、神弓四营呢?”
“你继续说!”
顾宴眼前一亮,认真聆听。
就连一旁的赵至安,也跟着静下心来,听着墨小唐的话。
墨小唐继而说道:“除了神刺营是独立行动以外,其他三营协同作战,由统领统一指挥各队。士兵们统一行动,坚决避免一对一的战斗,而要以众击寡。这就是集体战术!”
赵至安听得心头火热,“表嫂,依你所说,四营要如何练兵?”
“练兵模拟战斗时,哪一营负责吸引注意,哪一营迂回到后面互相掩护,哪一营伺机袭击斩杀敌将,进退有度,统领决策者冷静指挥达到以众击寡,就能降低士兵伤亡。”
墨小唐说的这个,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天策军训练办法。
她给赵至安的这个练兵办法,是看到了寒山兵营里的那些士兵皆是有武技在身,有的还能腾空飞跃,如站平地。
大晋国崇文尚武,若能稳定发展,定能在这个异世成为强国。
墨小唐不喜欢战争,却清楚兵力不强的国家,会面临灭国之祸。晋国的周边诸国,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吞噬国土,一旦丧失国权的晋国百姓,将会流离失所,沦为贱民。
大晋皇帝病重,下任储君未立,诸王内斗夺权,诸国虎视眈眈。外忧内患,东都王在这个时候百分百夺得帝位,得有强兵,才能镇压异党。
赵至安听完墨小唐的话后,如同被人打了一记闷棍,不再轻视,反而认真思考她说的每一句话。他一向不爱动脑子,只喜欢将他面前的敌人击败,一身蛮力在兵营里混的如鱼得水。
经墨小唐的直白敲打,他不得不承认,表嫂提的意见中肯,甚至告诉他作为合格的统领者,并非作战时冲在前头就好,反而要心有谋略,保护好每一个士兵。
寒山兵营以前的作战方式,没什么配合,都是各战各的。
如果真按四营而设,五千士兵在他手里定会脱胎换骨,成为大晋最尖锐的刺刀!
想到这里,赵至安倒吸一口气,终于明白过来,墨小唐给他是一份重礼!心头涌起火热,感激而颤抖的声音响起,“表嫂,你,真厉害!”
“不想当将军的,都不是好士兵!多看兵书,多想想用什么办法将己方损失最少却能取得胜利,你就是一个合格的统领者!”
墨小唐看了他一眼,认真的给出忠告。
顾宴在一旁勾了勾唇,以前用了许多办法让赵至安多看书长见识,表弟却听不进去。现有墨小唐直白敲打指出他的不足,想来以后不用自己多说话,赵至安也会自行找书看。
这段时间的练兵,被墨小唐批的一无是处,赵至安如何在她面前嘚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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