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时间过去,今天是林牧邈的案子开庭受审的日子。
第三天的时候,赵律师曾再次造访看守所,向林牧邈进一步确认了一些事项,并通知了具体的开庭时间。
林牧邈向他询问了一下叶浅芸的状态,了解到她虽然还没苏醒,但情况稳定。
按照医生的估计,再有一周的时间,叶浅芸的身体便能和疾病达成平衡,到那时候,她便会醒来,并和自己一样获得“症状”。
用过早餐后,看守员打开了房间的门,赵珩宇和杨故昇正站在门外。
“走吧。”赵珩宇说。
“嗯。”
杨故昇生成了一副骨质手铐,将林牧邈的双手铐住,三人一起走向看守所大院。
一辆警车正停在院内,等待三人,赵珩宇上了副驾驶,林牧邈和杨故昇则坐在后排。
警车内,赵珩宇与林牧邈再度确认了证词,确保万事俱备。
半小时后,众人抵达乌肺特殊法院。
在法警的引导下,林牧邈缓缓走进法庭,站在被告席上。
此时公诉人,原告律师,审判长等相关人员已经到齐,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情肃穆。
林牧邈转头一看,自己的爸妈正坐在旁听席上,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。
坐在审判席上的审判长见众人到齐,拿起雕刻着獬豸的法槌,用力一敲,法槌与底座撞击出清脆庄严的响声。
“现在开庭。”法官宣布道。
经过漫长的案件陈述等程序,庭审来到了法庭辩论的环节。
“现在,请公诉律师发言。”
公诉律师起身,向审判长微微致意后,义正言辞地开始了发言:
“我代表公诉人,向被告提起三项诉讼罪名。”
“第一,被告在病发后,私自使用‘症状’对患者造成伤害,这涉嫌违反了‘故意伤害罪’。”
“第二,被告独自与疫化患者战斗,最后摘除了患者的‘病原体’,并移植给其他患者,这涉嫌违反了《重大疾病防治特别国际法案》第一章第二条,‘无证行医罪’。”
“第三,取走‘病原体’后,为了挽救病人叶浅芸,被告私自对其实施了移植手术,致使叶浅芸成为疫者,这涉嫌违反了第三章第六条的‘故意传播疾病罪’。”
“综上所述,我仅代表公诉人,向法院申请无期徒刑的惩罚。”
“反对!”赵珩宇站起身,声音洪亮,眼神坚毅。
审判长微微点头,示意他可以开始进行辩护。
赵珩宇顿了顿,不卑不亢地说道:
“首先,当事人在使用‘症状’的时候,正处于危险当中,使用’症状‘应当被认定为自保,所以不构成‘故意伤害罪’。”
“其次,疫化患者通常处于癫狂,嗜杀的状态,当事人只是在进行合理的自我防卫,治愈患者只是自保的结果,而移植“病原体”这单个行为并不足以定性为‘行医’,就好比普通人会给朋友带药,因此,‘无证行医罪’不应成立。”
“至于‘故意传播疾病罪’,当事人的主观意志是‘救人’,而非‘传播疾病’,主客观构成要件并不一致,因此不应定罪。”
“最后,当事人已经取得叶浅芸父母,还有李国鸿先生、赵婉淑女士子女的谅解。”
赵珩宇看向审判长:“审判长,我申请让上述相关人员出庭陈述。”
“可以。”审判长说。
赵珩宇向一旁的法警点了点头。
法警走出法庭,再回来的时候,带来了所有相关人士。
审判长看向叶磊河和王燕,问道:
“叶磊河,王燕,你们同意谅解被告擅自医治叶浅芸的行为吗?”
叶磊河赶忙点头:“我们谅解,小邈这孩子我们从小看到大的,他治好了我女儿,我们感激都来不及!”
王燕也跟着快速点头,看向审判长的眼神里闪烁着希冀。
审判长又看向李国鸿的儿子,以及赵婉淑的女儿,问道:“李维浩,关恬,你们谅解被告擅自治疗你们父母,并致二人死亡的行为吗?”
关恬神情复杂地看了林牧邈一眼,深吸一口气,缓缓地说:“是的审判长,在我父亲病发前,林牧邈同学经常代我看望母亲。”
“我也听说了,疫化的病人十分危险,而且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百般痛苦,治愈对他们来说,是一种救赎。”
说到这里,关恬哽咽了,好半天才缓过来,继续说:“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,我非常遗憾,老实说,我也曾在心里埋怨过林牧邈同学,因为他剥夺了我见到母亲最后一面的机会。”
“但冷静过后,我觉得我不该这样,因为他是在帮助我母亲脱离苦海,也阻止了更多人因我母亲遇难。”
“况且换成任何一个人,在那种情况下恐怕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”
“我的想法与关恬小姐一致。”李维浩的眼睑低垂。
“反对!”公诉律师起身,“即便被告取得了相关人士的谅解,他仍是在知晓移植‘病原体’是犯罪行为的情况下,进行了移植手术。”
“但是当时的情况紧迫,我的当事人可能并未完全理解情况!”赵珩宇铿锵有力地反驳。
赵珩宇和公诉律师来回辩论了两个小时后,审判长认为,“故意伤害罪”和“无证行医罪”并不成立。
但是“故意传播疾病罪”却是成立的,因为无论如何,林牧邈的行为,都使世界上多了一名感染疫化病的人。
庭审来到了最后陈述阶段。
审判长问道:“被告人,对于‘故意传播疾病罪’的罪名,你是否还有异议?”
林牧邈看了看陪审席上的父母,又看了看刚刚为自己说话的叶磊河等人,说道:
“审判长,我没有异议,并愿意积极配合相应惩罚。”
审判长点点头,说道:
“现在宣读法院判决,被告林牧邈,因违反《重大疾病防治特别国际法案》第三章第六条‘故意传播疾病罪’,处以八年有期徒刑,关押在塔尔塔罗斯国际公海监狱。”
审判长拿起法槌,敲击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对不起,我还是没能帮你做成无罪辩护。”赵珩宇愧疚地说。
林牧邈轻轻摇头:“您能帮我减刑到八年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陪审团上的林母杨惠泪如雨下,林父林建城将她拥入怀中,脸上布满愁云,坐在位置上长吁短叹。
在法警的押送下,林牧邈顺着走道,缓缓走向法庭大门。
经过陪审席时,叶磊河愧疚地对他说:
“小邈,对不住你了......”
林牧邈轻轻笑了笑说:"叔叔,等小芸醒了以后,麻烦告诉我一声。"
他往前走了几步,然后转过头来,补充了一句:“叔叔,帮我跟她说,不要愧疚,也不要伤心,要去过自己选择的生活。”
叶磊河镇重地点了一下头。
林牧邈最后转头看向父母,举起被拷住的手,轻轻挥了挥,然后径直向法庭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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