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几个混混跌跌撞撞爬上了车,林小冬弹了弹裤腿上的灰尘,再次坐上出租车的时候,才发现那司机的眼睛比刚刚瞪得还大,林小冬就问他,能不能再向前送一送。司机赶紧点头,送,送。
到了家门口,前屋里的灯还亮着,林小冬敲了门,林中国开了,见是儿子,便笑着道:“家凤,小冬回来了。”
母亲王家凤的身体不是太好,正在熬药,一听是儿子回来了,便放下了手头的事情问:“冬啊,吃饭了没有?怎么这么晚回来?”
林小冬拉着母亲的手让她坐下,说:“妈,我吃过了,你身体还好吧?”
“没事,没事。”说了这句话,王家凤咳嗽了几声。
林小冬看着母亲蜡黄的脸,回头向父亲林中国道:“爸,听我的,这一季的麦子收了就别再种了,家里也没有人,别把妈的身体再累垮了。”
王家凤愁眉苦脸道:“小冬,小诗快要升高三了,读书费用不低,也要保证营养,不忙不行。”
林小冬道:“妈,我都说了,妹妹读书有我呢,你们就别操心了。”
林中国道:“那不行,你的钱还要留着娶媳妇呢。”
王家凤就说:“小冬啊,你爸说你谈了个女朋友,什么人家啊,俊不俊?”
岑明月的影子在林小冬面前一闪而过,笑了笑道:“正在谈着呢,才谈。”
林中国就笑道:“家凤,小冬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,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是不会说出来的。”
林小冬看着二老,心头一阵温馨,家的感觉真好,只有在家里,才没有勾心斗角,才可以真正轻松。
天还没亮透,林小冬便被一阵砸门声给吵醒了。林小冬披着衣服下了床,院子里的声音就清晰了起来。
“林叔,你也知道,我这个钱也不是白白借的,当初我就跟你说过,利息高,如果是长期用的话,你不能借,现在你一句没钱还就把我打发了,这不地道啊,我吃的就是这行饭,要是借钱的人都像林叔你这样,那我还不饿死啊。”
林小冬听得一头雾水,听起来好像是父亲借了高利贷,心头不由一紧,赶紧推门出去,便看到父亲和村里有名的三癞子站在一起。
林中国见儿子出了来,赶紧收住了话头,低声向三癞子说:“再给我几天时间,我一定想法子凑给你。”
三癞子道:“那好,不过林叔,我是丑话说在前头,这十天一样要算利息的。”
“成,成。”林中国赶紧把三癞子向外推。
林小冬一直都没说话,等父亲走回来才道:“爸,你借了多少钱?”
“什么借钱?”林中国的脸上有一丝慌乱,这又怎么能瞒得了林小冬的眼睛,林小冬低声道,“妈知不知道?”
林中国一听林小冬提到了王家凤,更是慌乱了,林小冬又道:“你要是不告诉我,我就去问妈。”
“别,别。”林中国跺了跺脚,走到外面看了一眼,王家凤到田里拔草还没回来,才走回来满脸愧疚地把事情说了。
原来上个月他去亲戚家随礼,喝完酒几个亲戚推牌九,他脑子一热,就也赌了几把,把收树的五千块钱输了个精光,五千块不是什么大数目,可是对于林中国来说,却也不是什么小数字了,当时就急了眼,只是赌场上不借钱,他翻本都没门。
三癞子也在场,有人点拨他三癞子是放钱的,让他去借,三癞子倒也不瞒他,说借钱可以,但是告诉他,利息是五分,而且低于三万不借。
林中国当时急于翻本,也顾不了那么多,当时就借了三万块钱,打了签条画了押,可是运气差得不行,天快亮的时候,三万块钱就进了别人的腰包。散了场之后,林中国后悔不已,可是拿人手短,欠债还钱。今天一个月过了几天了,三癞子就上门来要钱了,其实他倒不是来要本金的,是来要利息,只是林中国哪有利息付给他,他现在连买稻种、化肥的钱都没有了。
林小冬气三癞子这种放高利货的吸血鬼,可是更气父亲的一时糊涂,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,哪怕不是高利贷,这三万块钱也得还上。
“爸,答应我,以后不要再赌钱了。”林小冬能够感觉到父亲的悔意,所以那些责备的话也不去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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