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“过年过节也不去吗?”实在很难想像婆婆一个人过年,瞧着别人家都是热热闹闹的,自己却一个人守着空屋子过,想想都心酸。
“他爹刚死的头一年,小孙子来接我去了,唉!他们家也穷,过年拢共才称了一斤肉,和着大白菜,包了上百个饺子,刘大给我盛了十个饺子,儿媳妇脸色就不好看了,说是两个孩子一年到头也没见过荤腥,大人咋能不紧着孩子吃,你说......都那样了,我以后还去干啥?”
“反正我一个人,有野菜就吃野菜,搂到鱼就开个荤,种些玉米,南瓜啥的,总归不会饿死也就是了,等哪天不能动了,就在屋子里摆口棺材,大门一锁,自己躺进去等死,也就是了。”
刘婆婆越说越伤心,老伴死了,她现在就孤苦无依,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在这世上。
夏茉听的心中气愤,“婆婆,我觉着您就是太纵容他们了,即便您把心肝都掏给他们,也不见得能换他们半点好话,何必呢?您把他生下来,养大了,还给他盖房娶媳妇,也算对得起母子恩情一场,您又不欠他的,以后再见着,不用给他们好脸,您老把身体养好,开开心心的过日子,才是最要紧的。”
刘婆婆勉强扯出一个笑来,“你说的对,我现在也看开了,要是他们再来闹事,我就拿扫把将他们赶出去,黑心肝的子女,我就当没生过!”
夏茉也陪着笑,“就是,我也是孤苦无依,等日后咱赚了银子,到就到镇上买间屋子,咱搬镇上去,到时,您帮我带孩子,我画花样赚银子,咱们安安稳稳的把这孩子养大。”
刘婆婆欣慰的瞧着抱被里的小人儿,“遇到你们娘俩,也是我的福气,好,那以后婆婆就帮你看孩子,你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,哎哟哟,小乖乖,婆婆抱。”
刘婆婆把孩子接过去,拍哄他睡觉,脸上笑的愈发开心。
夏宝儿的夜里是真精神,直到子夜时分,才肯闭上眼睛睡觉。
中间婆婆又给他换了两次懒尿布,为了这,婆婆把家里的旧床单都剪了。
烘烤尿布的炭炉搬到堂屋去了,夏茉觉得烟大,搁在里屋肯定是不好。
翌日,她一早便醒了,给孩子喂了一遍奶,这才爬起来洗漱。
阳光明媚,推开窗子,便是一股浓郁的自然气息。
院子里小鸡仔叽叽喳喳叫的欢快,那只大老鹅,似乎已适应了这小院,隔着篱笆探出脑袋来,盯着小鸡们。
刘婆婆一早便起来做饭了,和了面疙瘩,再卧打俩荷包蛋。
出锅的时候,洒点小葱花便成了。
夏茉下了炕,洗漱梳头。
刷牙这事,她习惯了,可这古代也没牙膏,她便用盐,拌了些木炭。
这木炭是从炭炉里挑出来的,研磨碎了再过筛子。
院子的一角长着野生的薄荷,也被她拿来用,几下混合,便是天然的牙膏。
牙刷就不好弄了,能用的材料实在太少,只好用手指代替。
效果还是可以的,口气清新,牙齿洁白,她便每天央求着婆婆也刷牙。
婆婆先是不肯,觉得麻烦,刷了两天便习惯了。
若是早起不刷牙,还觉得别扭呢!
“茉丫头,快来吃早饭了。”婆婆在院子里摆了张小桌,早饭便端到院子里。
“婆婆,你的早饭呢?”夏茉瞧着自己碗里的荷包蛋,问道。
“我有,还没来得及盛呢!”刘婆婆又捧了个碗出来。
明显稀了很多,也没荷包蛋。
夏茉不由分说,挑了一个荷包蛋搁在她碗里。
“哎哟!你给我干嘛,你还得喂奶,不多吃怎么行。”
“婆婆,咱们是一家人,有福一起享,有苦一起吃,您就是我亲祖母,这孝敬长辈,本就是应该的,回头等徐三子来了,让他帮我们换些鸡蛋回来便是。”
“好好,以后都听你的。”刘婆婆眼圈都红了,声音也有引起哽咽。
夏茉笑着道:“您老也得把身体养好,不然怎么带孩子?是不是这个理?”
“你这丫头,嘴皮子越来越会说了。”刘婆婆也笑了。
徐氏在院门外已听了一会,心想这刘婆婆是老来得福啊!
等她俩不说了,这才整了个衣裳,上前敲门。
“刘大娘在家吗?我是徐贵他娘啊!”
“来了!”刘婆婆端着碗去开门。
徐氏胳膊上还跨着篮子,满脸和善的笑容,“几日没见婶子,您这气色可是越来越好了,瞧着都年轻好几岁呢!”
刘婆婆被她夸的哭笑不得,“你这孩子,当年嫁到槐树村时就这个脾性,这么多年了,还是那样。”
徐氏进了院子,一眼便瞧见夏茉,“这是你带回来的那孩子吧?长的可真好看。”
夏茉心想这婶子倒很会说话,只说带,不说捡,两者差别可是极大的。
“见过婶子。”夏茉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。
这礼,只有富养的小姐,才会做。
徐氏一时瞧的呆住,都不知该怎么回应了,“哎......哎,你快吃吧,别凉了。”
刘婆婆又给她拿来小凳子,“这么早的,你咋来了,早饭吃了没?”
“婶子就别忙了,我是过来送东西的,家里也没啥好东西,只有这些鸡蛋,就算是我给小孙子的见面礼,您别嫌弃就好。”
徐家穷,徐母也不喜到别人家走动,一句说的不好,人家还以为你是来打秋风的。
徐母骨子里,多少少还有几分傲气,也比一般的村妇明事理,识大体。
所以,她其实来刘婆婆家的时候也不多,今儿贸然来了,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。
“这怎么使得,你家孩子多,过的也不易,你来看看,我老婆子就很欢喜了,这鸡蛋还是拿回去吧!”刘婆婆理解她的不易。
“婶子,你若是嫌弃,尽可不要!”
“这......”
夏茉微微一笑,“婆婆,您就收下吧!左右徐婶子也不是外人,日后常来常往的走动便是。”
徐氏听了她的话,简直浑身舒畅,“还是这丫头会说话,你姓什么?”
“我......我姓夏,婶子就叫我夏丫头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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