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一道尖细拖长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,一下子浇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“白玥瑶,你的死期到了。”琴姨娘得意一笑,期盼的目光看向院门口,然后提着裙子跪了下来。
“小姐......”丹翠满是担心地围了过来,跪在白玥瑶的身边。
白玥瑶安抚看了她一眼,面色不改,视线投向院门口。
于管家领着一众人匆匆来到了瑶光阁,为首之人面容白净,中等身材和年纪,穿着一身宦官的服饰,正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齐公公。
满院的人已然全部跪了下来,唯独白玥瑶还站着那儿,显得那么格格不入。
齐公公领着一众人来到了白玥瑶的面前,道:“玥瑶小姐,陛下口谕。”
“臣女在。”白玥瑶动作优雅地屈膝而跪,福拜在地,静听圣谕。
齐公公双手朝着皇宫的方向作礼,面色郑重严肃,恭恭敬敬地将皇帝的命令转达:“即日起,解除三皇子与玥瑶小姐之婚约。此后各自婚嫁,永无争执。”
简简单单的两句话,并无点明其中缘由,更未提及昨日礼堂上的半个字。
琴姨娘一时间不敢相信听到的,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,抬起头便问:“不可能如此简单,陛下是否不知昨日......”
“这位夫人是在质疑陛下的决断吗?”齐公公目光一厉,冷语喝斥。
“婢妾不敢。”琴姨娘一惊,连忙低头不语。
白玥瑶浅浅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琴姨娘,磕了一个头,清声道:“臣女多谢陛下,谢陛下恩典。”
“还有一道圣旨给玥瑶小姐。”齐公公从旁边的小太监手里接过一道明黄色的圣旨,展开,端正容色,声音比方才还要严肃。
“应天顺时,受兹明命:兹闻礼部尚书白定峰之女玥瑶端庄毓秀、温良万方。今擎王秦霄已达适婚娶之时,当择贤女与配。值玥瑶待字闺中,与擎王堪称天造地设,为成佳人之美,特将汝许配擎王为王妃。一切礼仪,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,七日后完婚。钦此!”
这道圣旨落地,整个瑶光阁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唯独一人,自始至终皆是一副温雅平和的姿态,便是此时恭谨磕头谢恩的白玥瑶。
“臣女叩谢圣恩,吾皇万岁万万岁。”白玥瑶磕头道。秦霄果然没让她失望,竟然真的让她当了这个擎王妃。
若是白芷堇知晓此事,怕是会气炸了吧!
一想到白芷堇,白玥瑶便觉得有点头大。
“恭喜玥瑶小姐了。这门婚事可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。”齐公公出声打断白玥瑶的思绪,将圣旨递给了她。
“多谢齐公公。”白玥瑶浅然一笑,“不知家父可还在宫中?”
齐公公道:“玥瑶小姐不必担心,白大人正在面圣,想来很快便会出宫了,奴才的圣旨先到了一步。奴才还得回宫复命,奴才告辞。”
“齐公公慢走。”白玥瑶看了一眼于管家,眼中带着示意,“于叔,麻烦你送一下齐公公。”
于管家一听白玥瑶对他如此称呼与客气,顿时愣了一下,回过神来,了然点头,匆匆跟着齐公公出了瑶光阁。
送走了齐公公,白玥瑶的目光扫过一院子的下人,最后落在了琴姨娘的身上。
琴姨娘瘫坐在地上,如一只斗败了的山鸡,满地鸡毛,一脸颓色,眼睛里却是写着不可置信与不甘心。
“琴姨娘怎么还跪着,地上凉,您年纪大了,膝盖怎么受得了。玥瑶扶您起来。”白玥瑶笑盈盈地去搀扶琴姨娘。
琴姨娘一骇,在她触碰到自己的时候,下意识地往后一缩,一脸警惕地瞪着白玥瑶: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
白玥瑶不答琴姨娘的话,然后别有深意地瞥了眼旁边的桂嬷嬷,转身进了屋子。
“你站住......”
琴姨娘还想追问,一旁的桂嬷嬷赶紧拉住她,劝道:“琴姨娘冷静。如今的二小姐可是未来的擎王妃,这身份,可比皇子妃贵重多了。”
琴姨娘被点醒,恍惚意识到了什么:“我方才做什么了?没打到她吧?”
“琴姨娘伤到了自己。”桂嬷嬷摇了摇头,心疼地看着琴姨娘发红的手腕,“老奴回去给您上药。”
琴姨娘连连点头,这才想起手腕上的红肿,隐隐作痛。
桂嬷嬷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玥瑶的房间,随后扶着琴姨娘,领着众人离开了瑶光阁......
瑶光阁恢复了平静,受伤的下人退下去休息了,丹翠领着其他人收拾打扫院子。
房间里,白玥瑶闲坐在桌边,看着院中忙碌的身影,思绪纷杂,却一时间找不到头绪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小姐,该用早饭了。”青黛端着膳食走了进来,圆润的小脸上毫无笑容。她将早饭摆在桌上,盛了一碗粥给白玥瑶。
“怎么了?难道是有人给你气受了?”白玥瑶笑问。
青黛十五六岁,身材微胖,尤其是一张圆嘟嘟的娃娃脸,看着十分讨喜,总让人想要去捏一把。
“奴婢只是担心小姐。”青黛的脸上挂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担忧,“您从未见过擎王爷,圣上为何要给您与擎王爷赐婚?况且昨日在皇子府,擎王爷可是从头到尾在场的。还有您腹中的孩子......可怎么办呀......”
“是呀!”丹翠也走了进来,同样是满面愁容,“擎王爷是先皇的老来子,自小含着金汤匙长大,极受先皇宠爱,比当今圣上还小二十岁。”
青黛连连点头,接话道:“而且擎王爷手段狠厉,雷厉风行,更是不近女色......”
青黛性子单纯,也更喜欢打听八卦事,说起关于秦霄的传闻,滔滔不绝。
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,白玥瑶一边听着她们的话,一边不紧不慢地吃早饭。
其实关于秦霄,白玥瑶的心里却是如明镜似的,她相信,她才是那个最了解秦霄的人。
作为先皇四十岁的老来子,秦霄自出生便注定了他那掌上瑰宝的人生。然而即便如此,先皇对他的要求却依旧十分严苛,各项技艺都是最高的标准。
秦霄成年后被封为擎王,外出建府,并且划了穆州为其封地,也在同年外出带兵征战。
套路总是惊人的相似。
秦霄一战成名,权位也日益深重,短短几年便有了今日这般地位,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。
当今皇帝做了二十三的太子,如今才登基一年,若说实权,却远不及秦霄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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