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皇上深夜驾临云光殿,不多时便怒而离去的消息在第二日不胫而走。
各种各样的版本说辞甚嚣尘上,有说北家小姐言语无状冲撞了圣驾;有说北家小姐引诱不成反遭厌弃;也有说后宫中要添新人了……
谣言越演越烈,依旧被禁锢在云光殿的北倾对此一概不知,她昨夜想通后便睡了个好眠,相较于气得夜不能寐的秦之昂,差距不要太明显。
此时下了早朝后的秦之昂阴沉着脸回了御书房,看着御案上满满的奏章,想到昨夜的场景,新一轮的怒火瞬间翻涌而至,哗啦一声巨响,御案上的奏章以及笔墨纸砚尽数扫落在地。
一殿的内侍纷纷惶恐下跪,一个个垂着头瑟瑟发抖。
看着此情此景,秦之昂更为来气,“滚滚,都给朕滚出去!”
如蒙大赦般,一众内侍忙不迭的爬起来佝偻着腰退出了御书房。
火已洒出,尽管余怒未消,但已好了许多,秦之昂坐在琉璃金的龙椅上,目光深沉的望着不知名的地方,久久未有动作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从御膳房回来的文元走了进来。
“皇上……”
“如何?”秦之昂掀了掀眼睑。
“启禀皇上,小姐的早膳和往常一样,只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小姐点了一份核桃杏仁露,说是,说是……”文元踯躅了半响,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不定,终是咬了咬牙,“说是要补脑去火。”
啪……结实的御案连颤了几颤,吓得文元一个哆嗦跪倒在地。
“补脑去火?她倒是能吃得下去!”秦之昂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恨声道。
冰冷愤怒的嗓音在文元的耳边回响,忙连声劝谏:“皇上息怒,皇上息怒啊!”
“息怒?你让朕如何息怒?”秦之昂重重喘了口气,“她把朕气得跟个什么似的,自己倒好,点了核桃杏仁露补脑去火?她怎么就没想过给朕也送一份过来?小没良心的!”
文元目瞪口呆的眨眨眼,顾不上主仆之别,抬头看向正一脸愤愤不平的皇上,顿时汗然,敢情儿闹了半天您不是气昨儿个北小姐惹怒您,而是气北小姐没给您送核桃杏仁露啊?
对于如此善变的皇上,文元已经无言以对了。
“还跪着作甚,吩咐御膳房给朕也送一份核桃杏仁露过来。”吩咐完后又添了一句,“不,朕要两份!”
***
北国公府。
“老太爷,老夫人,国公爷回府了。”
下人的话音刚落,北国深便面色沉重的走了进来,向屋内的下人招招手,“你们先退下吧。”
待一屋子的下人都离开后,北国深这才恭敬的俯身行礼,“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。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就别多礼了,怎么样?见到皇上了吗?皇上怎么说?倾儿什么时候回来?”老夫人迫不及待连声询问。
“急什么,先让老大喘口气。”同样在等信老国公爷唬着脸没好气的呵斥自家乱了阵脚的老伴。
北国深也就是现任国公爷北倾的亲大伯见此,忙道:“父亲母亲,儿子下朝后便去了御书房,但皇上不见儿子,您二老莫急,儿子再想想其他的法子。”
“若是有其他的法子,咱们怎么可能昨日才收到倾儿在宫里的消息?那是皇宫,不是哪家府邸。”老夫人急声道。
“你急有什么用,倾儿就会回来了?稍安勿躁,切莫自乱阵脚。”随即看向从进门以来便欲言又止的大儿子,“老大,发生了什么事让你露出如此神色?”
北国深犹豫了片刻,终是将他先前在宫里无意中从两个宫人那听到的话说了出来,当然那些极尽难听之言被他隐去。
话落,偌大的屋子静谧了下来,三人的面上皆笼上一层难言的沉重。
自打北倾几日前回京途中在京郊的客栈失去踪迹后,阖府上下便四处寻找,数日来不但没有找到人,且没有任何的线索及消息。
直到昨日,宫里传来消息,他们找了数日的人竟然被皇上带进了宫!
得到确切的消息后,北国深即可进宫面圣,哪知,空手而归没有个结果。
所以今日下了早朝后,他便直接去了御书房,没想到,这次皇上不但拒之不相见,且直接命人将他送出了宫。
如今,他们最为担心的事也发生了。
女儿家最重视的便是名声,北倾一个未出阁的女子,在宫中住了数日,尽管什么事也未发生,但日后也无人敢上门求娶,毕竟,她的身上已经冠上了皇上女人的身份!
半响,老夫人率先出了声,“不行,不能再这般等下去了,老头子,你是皇上的帝师,由你进宫皇上不可能不见你。”
“母亲不妥。”北国深第一个出声否决,随后解释道:“若是父亲进宫,此事定会闹开,到了那时,倾儿的名声更是不保,且重要的是,世人会如何看待皇上?”强抢臣子之女,逼得老臣亲自进宫要人!
老夫人听此欲要说什么,却被老国公爷抢了先,“老大说的对,我进宫之事万万不妥,帝王之威严不能因我北家而落世人话柄!”
“你们说的我都懂,可倾儿呢?她还尚未及笄,便如今名声尽毁,早知如此,当初我为何要接她回京议亲呢?”说着说着,老夫人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。
“行了,莫再哭了,你且去准备准备,递牌子进宫!”老国公爷沉吟片刻,想到了折中的法子。
闻言,老夫人顿时止住了啜泣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当年当今圣上年幼丧母之际,在宫墙之内备受其他皇子的欺凌,静太妃因膝下无子动了怜悯之心,护过皇上几年周全,虽说静太妃这几年一心礼佛,你这个做母亲的求过去,她不会不应,由静太妃面见皇上,皇上看在当年的庇护之情的份上,定会给静太妃几分薄面。”老国公爷条理分明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听完后,老夫人大喜,“是了是了,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,我这就派人去递牌子。”
“且慢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转告静太妃,北家已愧对了一个女儿,不想再愧对第二个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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