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回到墨羽斋,陆羽心不在焉地吃了早饭,连秦芸岚几次张嘴,似乎有话想说,但最终都没有说话,都没有注意到。
早饭后,打开店门,陆羽心神不宁地坐在厅中案子旁。
又是一天无人光顾墨羽斋,关了店门,吃了晚饭后,陆羽匆匆进了父亲陆渊的藏宝室。
看着案几上笑口呵呵的弥勒佛木雕,陆羽长出了一口气,还好早上顶住了朱教授的压力,没有去他家。
其他当陆羽确认了弥勒佛木雕内有乾隆之后,心中就有了一个计划,一个可以让墨羽斋短期内扩大影响力,让自己的扩大知名度的计划。
那就是当众解开木雕之秘。
对墨羽斋的未来,陆羽是有打算的。
而木雕的出现,正好补齐了陆羽计划中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。
所以,陆羽向朱厚照解释,想在自己家的墨羽斋,剖开木雕。朱厚照经历的事多了,一瞬间就明白了陆羽的打算,虽然心急想知道木雕内到底是什么,但还是不得不为陆羽的计划拍案叫绝,于是欣然答应,会在周末,带一些业内大拿,去墨羽斋。
有了朱厚照这一个在富春市古玩鉴宝界地位很重要的人物,陆羽对墨羽斋的未来更为看好了。
不过,只有一个有些故事的弥勒佛木雕,而且还不能真正确定内中乾坤为何,陆羽打算拿出父亲的一些藏品,一解墨羽斋店内无宝的尴尬境地。
藏宝室,不如说是个工作室。
陆渊平时研究文物古董,基本上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这个工具相当齐备的屋子里。
有时陆渊心情好,也会让陆羽进来,不过,当发现陆羽似乎真的没有什么鉴宝天赋时,陆渊也就基本上断了带陆羽走上鉴宝这一行的打算。
不过,冥冥中自有天定,陆渊没想到的是,自己失踪之后,陆羽到底还是走上了这一条不归路。
唉!
陆羽轻叹一声,只觉造化弄人。
挂在厅中墙壁上,四个集板桥郑燮的四分半体书,一塌糊涂。
这是陆渊给自己的藏宝室,起的名字。
代表了陆渊最为得意的三件藏品。
拓、壶、图。
一件陈介祺、端方、王国维题跋的毛公鼎拓片。
一品辽代绿釉挂银鸡冠壶。
一幅元代倪云林的雨后空林图。
鸡冠壶在右,拓本在左,雨后空林图在中。
这三件藏品,是父亲一生的骄傲,陆羽不打算将其出手。
至于其他的一些,或许在价格上比这三件藏品要高上一些,但重要性,或者格调上,均比不上这三件,所以, 实在不得已,陆羽会考虑出手一些。
前一世,赔偿那些人,卖掉了这三件外的其他藏品。
但后来,陆羽因为生意失败,为了东山再走,就连这三件,最终都没有留住。
所以,再见这些藏品,陆羽有些迫不及待想抱在怀中。
第一件辽代绿釉挂银鸡冠壶,扁身双孔式,上部管状形口,口沿外撇,鸡冠状双系,壶身扁宽,上部方直,底部圆收,边缘额凸起的合线纹,浅圈足。通体绿釉,釉色暗绿,造型规正,壶身两侧,有典型的契丹式风格纹饰。
早期的鸡冠壶,是仿马背上携带用以盛水、乳、酒等液体的容器马盂,所以是扁身单孔,像两片皮页,器身上更有仿皮制品的针脚和接缝。不过,后来鸡冠壶逐渐变化,有了环梁的双孔式,器身上的纹饰也增多了。
不过,鸡冠壶这种造型的壶式器型,到了辽圣以后,就逐渐消失了。
从历史上讲,这种变化和消失,反映了契丹族人接受了汉族的习俗,从马背上的生活,变为较为稳定的室居生活的变化。
这把鸡冠壶是陆渊的第一件收藏品,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所得,没花了多少钱。
而辽代的鸡冠壶,在陆羽的记忆里,前一世有拍卖行拍卖出了的七百万的高价。
想了想,陆羽将鸡冠壶拿在手中。
“嘶!”刚碰到壶身,陆羽只觉手指似被什么尖刺刺了一下,轻诧了一声。
然后,一段跟父亲陆渊说的不差多少的信息,出现在陆羽脑海里。
突然,让陆羽震惊的事情发生了。
只见从那壶身上,氤氲地出现一股肉眼可见的白雾一般的气息,那气息如云如雾,先是极淡,然后就汇聚成团,跳动着,像在看一团细胞分裂,再然后,那团白雾像是被什么牵引了似的,汇到了陆羽手指接触壶身的地方。
最后,白雾突然如尖刺一般,钻进陆羽手指肚,流入身体里。
这一幕,吓得陆羽手一咆哮,鸡冠壶“咣咚”一声掉在案子上。
得亏案面上铺了毛毡,不然这壶非碎了不可。
愣神看鸡冠壶发呆着,陆羽莫名地感觉到,自己的身体,尤其是眼、耳、四肢和头脑,似被什么温凉气息包裹着一样,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。
不过很快,这种感觉就消失了。
随着一起消失的,是从鸡冠壶上氤氲出的白雾。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是我眼花了,还是感官出问题了?”白雾消失后,陆羽也没了赏玩鸡冠壶的心思,而是反复翻看这把壶,想一探刚刚发生的奇异原由。
“难道是幻觉?”只差把鸡冠壶摔碎了,陆羽还是没有发现端倪。
忽然,陆羽抬起头,看着那外两件藏品,和其他的藏品,有一种强烈的冲动,要验证一些事情。
“看来,这不是幻觉,是真实发生的!”
当陆羽放下最后一件藏品,从那种舒适感中脱离出来后,终于确定了一件事。
白雾为真!
并非幻觉!
但,白雾为什么会出现,陆羽仍然是一头雾水,想不明白。
“爸,是你在冥冥中,保佑着我和妈吗?”迷惑的眼神看向墙壁上的“一塌糊涂”四字,虽然不愿意相信父亲此刻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,陆羽把刚刚发生的一切,有些伤感地归结到父亲身上。
似乎,也只有这种,看不见说不明的神鬼论,才能解释一切不合理。
失落地走出藏宝室,陆羽一时想哭。
但看到秦芸岚已经熄灯的窗子,陆羽抬头闭眼,长长了轻出一口气后,回了屋。
昏昏沉沉中,陆羽睡着了。
长夜虽长,但时间却如江心明月,悄然西沉。
“叮铃铃铃铃......”
“啪!”
“哗!”
“啊!”
安静的小院,突然连续地传来一阵声响。
秦芸岚起的早,正在院里打理花草,听到陆羽房间传来的声音,和一声尖叫,有些慌神,急匆匆朝陆羽房间走去,“小羽,你怎么了,没事吧?”
“妈,我没事!就是闹钟掉地上碎了。”屋里,传来陆羽冷静的声音。
“哦,没事就好。你醒了就起来吧,我去做早饭,你想吃点什么?”秦芸岚听了松了心神,停下脚步,又朝着陆羽房间问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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