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杨……杨主任!你负……负责把老校长送回家,只……只有你没喝酒!”一位年轻的副校长满含醉意地安排道。
杨主任是个很漂亮的少妇。
刚把车子打着火,云山可能是看到杨大美女后,脑子有点清醒,起身艰难地就要开门下车,被一把拉住衣领按坐回座位上。
“干啥去?老实坐好!”
“我……我走着回家!”
“嘁!你家在南区,你指定往北走!走一夜也到不了家!”
挂挡、松离合、加油门、调方向到车子窜出去,一气呵成,如行云流水。
“咣当——”
……
云山再睁开眼时,不是马路、路灯和汽车,而是月明星稀的夜空和黑黝黝的山林。自己也不是坐在轿车里,而是坐在一个弥漫着花香的少女的怀里。
“啊?这是在哪里?……我头怎么这么疼?”
“山子哥你醒了?我……我还以为你……”
云山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甜美的女音,语气里充满着伤感!
一看,云山立刻、必须认识,自己一生心心念念的人,水香。
花仙子级别,看看都能美哭人的那种美女!
黑短发,长刘海,似隐似露的罥烟弯月眉,柔情似水的眼眸,娇美清秀的瓜子脸,直挺精致的小瑶鼻,俏丽动人的双唇,恬淡羞涩、温柔娴静。
穿一身看上去很胖大、很硬挺的花格子衣裤,绣花儿布鞋。
抱着云山的头坐在草地上,背后依着大石头。
因为衣服不合身,所以显不出身材,但从露出的天鹅颈和那长脚脖儿上,也可以看出她的身材高挑,双腿特长!
此时正一脸的梨花带雨,刘海乱了,大长辫子也散了。
“我去……这是重生了啊!重回到了我的十八岁!”
记忆流很快注入了脑海,云山有点傻了!哪里敢相信?
这是他准备去参加高考的前一天晚上,水香是既高兴又惶恐。
心上人变成“人上人”后会怎样?自己小学都没毕业,配得上吗?
八十年代初,大学生还极珍贵,那山沟沟里出的大学生就更加珍贵了!
于是,水香从家里偷出了一瓶爹爹的老烧酒。那是她爹爹在阴天下雨、天转凉时,用来麻醉自己的瘸腿的。
在水香的提议与央求下,两人捧土为香炉、插草做香烛,私自拜堂成亲,之后喝下交杯酒。
因为喝酒时,水香把自己的那份偷偷地添加给了云山一部分,目的是想让云山醉了,而自己清醒点,好完成成亲的最后一个重要环节,入洞房!
谁知,即便是云山喝得多,她喝得少,一玻璃瓶烧酒下肚,他俩也都醉得不省人事了。
水香先一会儿醒来,看见云山头枕着一个石块,勾成豆芽似的单薄身躯在草丛里躺着,她赶忙坐起身抱过来云山的头,放在自己的怀里抚摸着。
突然感觉到云山没有了呼吸,水香“哇”地一声便哭了起来……
正是这个时候云山重生了。
云山望着水香,水香低着头也泪眼婆娑地看着他。
偶有泪珠“啪叽”落在云山的脸上,两人都没有去擦拭。
真正的恍如隔世啊!
“重生就要重来!这一世我一定要设法赚很多很多的钱,做个有钱人,真正地娶了水香,给她幸福!”云山在心里嘀咕着!
“山子哥,你还在生我的气吗?我……我太没有用了!喝一点酒就醉得啥也不知道了!害得你……没没……没入成洞房……还磕破了头!”
“啪!”水香说着还抬手照着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来一巴掌。
“别这样,香妹!我头不疼了!……我跟你说个秘密!”
“啊!啥秘密?”水香稍微从内疚的情怀中解脱了出来。
“其实我高中的学习成绩并不好,为了让我爹我娘他们高兴,每一次的成绩单和奖状都是我做的假的!”
“假的?我不信!”水香的回答很干脆!
“我一定考不上大学的!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
“你笑啥?”
“考上了,我高兴!考不上,我也高兴!咯咯咯……”
妈呀!这莫非就是“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地去‘祝愿他过得比我好’”的境界?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云山便被母亲古春花喊起来了。
云山麻利地收拾停当,也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,那个年代连身份证都还没有呢!就一个准高考证也在老师手里拿着呢!带一杆钢笔或圆珠笔就上考场了!
“阿山!我以为你丫的睡过头了呢!等你老半天了,就咱两个老人家从清水河码头坐船去县城了,狗日的阿华坐马车走罢了。阿蓉更是昨天就去了县城,住在了她姨家里!”
大老远便听到一个公鸭腔的男声,冲着云山喊道。
话音都落了还没有看见人呢!走近一看,认识,这是云山的发小,老铁,云青,一个胖大黑壮、铁塔似的小伙子。
云青没有考上大学,云山记得还很清楚,云松寨里四个参加高考的,考上了仨,就他云青落榜了,当年哭得跟个小姑娘似的,号啕大哭啊!
后来云山大学毕业回家乡当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,三年后去了云松寨当了云小的校长。此时,云山便利用职权让云青去代了课,然后以民师的名义帮助云青转了正,正式成为了一名公职小学教师。
可惜云青的生活一直不太好,记得在1993年后,国家取消了商品粮户口,云青两个女儿一个儿子,日子越过越捉襟见肘了!
云山也不知道怎么了,一见云青,脑海里便过电影似地回忆起了云青的情况之后,便紧跑几步,走近云青,大叫道:“老黑少啰嗦,走起!”
“嗯!”云青还想与云山商量,坐船会不会太慢,耽误了看考场?云山摆摆手无所谓地去码头找客运船去了。
从云松寨到青山县城,有水陆两路,水路有一艘小客船,是国营的。陆路有两辆马车,也是公社集体经营的。
人民公社改乡是1984年3月份开始的,81年的时候还是公社呢!
高考考场上,云山轻松地打量着这个考场的考生。有两个是自己认识的,一男一女,不是自己的同学,是同寨的,也是巧之又巧了!两人都比云山高两届。
那时的学制是五年加两年再加两年,九年学习后考大学,考生应届、往届掺杂在一起,最大年龄的有超过30岁的。
一看试题,不仅会做,连前一世做错的题,云山也想起来了正确答案。
“这可让劳资咋整?要不……考一个好本科,重点大学上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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