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丞相府做了好几日米虫的司徒颜,终于缓过了劲。
同时,也深深感觉到了做米虫的无聊。
天刚刚擦黑,司徒颜就吃完了饭,在丫鬟绿儿的伺候下,躺在了床上。
一炷香后……。
“睡不着啊……”司徒颜躺在绣床上辗转反侧。
现在这是几点啊,八点?九点?
作为一个从未在凌晨前睡过觉的人,这样漫漫长夜,真是相当的折磨。
要是有什么娱乐活动就好了,可以打发这无聊的长夜。
靠在床边打盹的绿儿听到动静就立刻起来,揭开了层层叠叠的幔帐,问道,“小姐,是不是有什么需要?”
司徒颜从床上爬起,盘腿坐着,长叹一声,“我睡不着!”
说着,她双眼晶亮地看着她,“绿儿,我们晚上有没有什么娱乐活动。”
“比如说……出去,什么游湖,逛夜市都好!”
“小姐,大家闺秀不能总往外跑,这尤其还是晚上。别说您是丞相千金,就是一般人家的女子,晚上出去也是遭人诟病的。”绿儿说,“您就别想着出去了。要是实在无聊。奴婢陪您说说话,绣绣花,看看书也成。奴婢这就给您找书。”
说着,她就准备去找书。
“别别别,我不想看书。”司徒颜止住绿儿的动作,“每日看那些难以辨别的文言文,我脑袋都大了。”
她伸手扯着绿儿的衣袖,语气娇憨,“我都还没怎么出去过,十分想出去看看。”
绿儿为难地看着她,“家里女主子是有门禁的,您就是想,这也出不去啊。小姐,这心思还是早早地放下吧。”
她哄着司徒颜,“您以前最爱看奴婢顶花瓶,要不,奴婢给您顶一段?”
“我不要!”司徒颜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。
她是有多无聊看人顶花瓶。想想都觉得很无聊。
“门禁是母亲定下的吗?”她问道。
绿儿轻轻地点着头,“是夫人定的。”
司徒颜从床上下来,在绿儿诧异的目光中,她开口,“走,我们去随心苑。”
“去随心苑?”绿儿睁圆了眼睛,“您,该不会是想求夫人要出门玩吧?”
“对啊!”司徒颜跑到衣柜前,翻箱倒柜,拿出了一套她事先让绿儿准备的一套男装来,塞到呆滞的绿儿手里,道,“就穿这件。”
“小姐,夫人怎么可能会应呢。”绿儿揪着怀里的衣裳,青涩的脸上尽是哀愁。
不仅不会应,没准还要责骂她们。
“应不应的,求求就知道了!”司徒颜朝她递了个眼色,“快穿衣裳吧!”
她现在真的觉得自己是废物点心,这么久了,她愣是穿不好这些繁琐的衣裳。
怎么穿越到古代了,四肢都退化了呢。
她甩了下头,将这不高兴的事情甩出脑海。
在夫人那里撞了南墙,应该就回头了。
绿儿虽然不情愿自家主子去找骂,但为了让她死心安分,还是依言给她穿起了衣裳。就在她给自己挽头发的时候,被她制止住了。
“别束那个复杂的头了。太浪费时间。”司徒颜拾起梳妆台上的梳子,束起一个简单的马尾,用丝带缠好。
“ok搞定!”准备妥当后,她码了下衣服上的褶皱,就挽着不情不愿的绿儿往随心苑而去。
……
随心苑,灯火通明,还未到门口,就隐隐约约听到说话声。
“五小姐。”坐在台阶上说话的四五个婆子瞧清眼前的女子,连忙跪了下来。
“起来起来,你们继续,我找母亲……”司徒颜脚步不停,留下话后,提着衣服就往院子里跑。
婆子们望着奔向屋子里的倩影,面面相觑,这小姐变化真是大,要是换成以前的性子,见她们如此这般,二话不说让人拉下去就是一顿板子。
还是现在好……
“姑姑。”司徒颜对坐在门边绣花的倩雯打招呼。
“五小姐!”倩雯连忙站起身来,吃惊地问,“这么晚了,小姐来随心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“没发生什么事情,我就是有件事情要征求下母亲的意见!”司徒颜低声说,然后指了指屋子,“不知母亲现在是否方便?”
“小姐稍等,奴婢去通报一声。”倩雯端着手里的线框进了屋子。
“好。”司徒颜点头,乖乖地站在外面等着。
不一会儿,倩雯就出来了,掀了帘子将她迎了进门,“小姐里面请!”
司徒颜踏进屋内,就瞧见司徒正天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。
“爹。”司徒颜甜甜地喊了一声。她精致的五官上笑容温和,像冬日里的暖阳很是温暖。
司徒正天见她开心的很,指着旁边的椅子道,“别站着,快坐下。”
司徒颜点头,坐在椅子上,便四周寻找司徒夫人的身影,“娘呢?”
“你娘等会过来!”司徒正天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。
真是因祸得福,刚刚夫人还和他说,颜儿失忆后性子变了不少,温婉稳重,不似之前趾高气扬的样子了,甚是让人欣慰。
他慈爱地问道,“这么晚找你娘,可是有什么事情?”
司徒颜嘴角噙着笑,颇为讨好地看着他,“长夜漫漫,甚是煎熬。女儿……想去府外逛逛。”
这是她这话刚说出来,司徒夫人的声音就传来,“刚安分了两天,这老毛病又犯了是吗?”
司徒颜顺着声音看去,就见一身淡蓝色里衣,头发散着,无任何珠钗首饰装扮的司徒夫人从内室款款走出。
司徒颜连忙从椅子上起身,颠颠地跑过去,笑道,“对啊母亲,女儿在家都待得发霉了。该去外面散散身上的霉味了!”
司徒夫人转眸看着她,脸上表情严肃,“你看到外面的天色了吗!现在都什么时辰了。一个大家小姐,大半夜跑出去算怎么回事!”
“你马上就要议亲了。若是夫家知道你这么不安分,哪里能爱重你。”
司徒颜呵呵地假笑着,这个社会全是直男癌,她可不要和那些男人周旋。不爱重她最好,将她搁置在家里不管,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乐得个逍遥自在!
当然,这些话,不能和自己父亲母亲说。
“母亲,女儿就是想趁着没定亲多出去走走。”司徒颜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,在屋内朦胧的灯光下,显得美好极了。她声音很柔很水,“身为一个女人,这一生中,真正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就是没有婚约,没有定亲的时候。满打满算也就短短的十六七年,往后就要耗费一生的时间消磨在后院里,要生儿育女,要相夫教子,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着。”
“母亲,我有五六十年,甚至更多的时间做一个端庄大方的大家闺秀,甚至说做个秀外慧中的夫人。可是,我只有短短的十六七年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姑娘。刨去我丢失的十七年的记忆,像您说的,我要议亲了,不能再放任自己了,在这个时间里,我最多只有半年时间的记忆,记住做姑娘时的美好和无忧。就这半年的逍遥,您都不愿意给我吗?”
司徒夫人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说出这番令她动容的话来,一时之间也感慨万千。
女人要是嫁对了,还能得到幸福。若是嫁不对,就是家里的金丝雀,只是男人闲下来赏玩的玩物,没有什么幸福可言。
她不知道自己给自家女儿谋的这门亲事是不是对的,不敢保证自己女儿将来就一定会幸福。
在这么些的不确定里,她真的不忍心拒绝她的这点要求。若是现在她的这些放纵,能让自己女儿将来拿出来有个美好的回忆,她是愿意的。
司徒正天长叹一声,帮腔道,“夫人,女儿说的在理。就让她去吧,怎么高兴怎么来。”
司徒夫人转眸看着司徒颜晶亮的双眸,柔声说,“想去就去吧。我让管家多给你配点婆子小厮,尽管照顾你的人很多,但是你也要注意安全,别太恣意妄行。”
“是,女儿明白!”司徒颜勾唇轻笑。
成了,太棒啦!
“你哥哥们都在家。”司徒正天提道,“让他们也都去吧,又能散心,又能保护颜儿。”
司徒夫人轻轻地点着头,看向倩雯,“你去通知少爷们,另外让管家多备点人,跟着少爷小姐出去。”
“是!”倩雯应下,轻巧地出去了。
“爹娘,你们太好了!”司徒颜欢笑地跳着,头一歪,枕在司徒夫人胳膊上,撒着娇。
司徒夫人满眼慈爱地抚摸着她细嫩的小脸。
现在的颜儿,真是太不一样了。自己贪玩,都能说得如此令人不忍心拒绝,真是让她很惊喜。
女儿有这样的巧的小嘴和脑子,相信嫁人,定能护的她自己周全。
她也放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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