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多钟,父母把秋菜买回来了,除了大白菜、萝卜和土豆之外,还有少许别的青菜,他们看见白海港和李万隆在收拾兔子,只是瞟了素素一眼,什么也没有多说。素素早就准备好的谎话居然半点用处也没有,让她好一阵郁闷。
李欣和白海芳把萝卜切成条,用大粒盐腌制了,又开始腌酸菜,白海洋则收拾院子里的一个大花坛,他把那些凋谢的花都铲了,只有几株盛开的菊花被挪到了花盆里,素素见了心念一动,忙问道:“爸爸,咱们冬天就吃这些菜吗?”
白海洋笑道:“不吃这些吃什么?还可以买些豆腐、鱼什么的……”
素素笑道:“爸爸,这花坛这么大,咱们可以在这里种点韭菜、黄瓜、西红柿什么的,冬天留着吃啊!”
李欣一旁插话道:“素素,尽说些孩子话,别说你爸爸不会种,就算会种,大冬天的,这些东西也都冻死了!”
素素忙说道:“不会的,其实我知道一个法子,冬天也能种菜的,以前在唐山的时候,有一次爷爷带我去乡下,就看见一户农家冬天自己偷偷地种菜吃,爷爷跟我说了,不准随便跟别人说……爸爸,你不是别人是不是?”
白海洋一听这话有些吃惊,他还没等说话,素素就听见身后一个人说道:“你爸爸当然不是别人,素素说了也没关系……你好好说说,他们是怎么种的菜?”
素素回头一看,却是李万隆的爸爸李闯,因为今天是星期天,院子里三户人家的人好像都在家,素素赶忙喊了一声:“李爷爷。”她看了看白海洋,白海洋说道:“种菜的事儿爸爸不懂,你还是跟你李爷爷说说吧,真的能成?我看这事儿玄乎,冬天冷着呢!”
李闯今年五十多岁,一头灰白色的头发,略黑的肤色,脸上留着一道道岁月的痕迹,不过一双眼睛很有神,眼角处布满了密密的鱼尾纹……
想来这大院里的三户人家关系不错,既然白海洋让素素说,就应该没有问题。素素自己也琢磨,只要种出来的菜不拿出去卖,自己吃应该没事儿,总不能算投机倒把吧?
素素说道:“我看见那户人家的塑料大棚,北边是用砖头砌了墙,墙的南边用竹竿撑起了好大的一整块塑料布,看上去就像一个小房子似的,里面种着蔬菜,到了晚上,他就用草帘子把塑料布盖上,白天拿下来……爸爸,不如咱们也试试吧!好不好?把这花坛再扩大些,到时候整个冬天咱们有好吃的菜不说,家里还能省好多菜钱!省下的钱应该够买一块塑料布的,我看那边还堆了不少砖头,建一个塑料大棚应该能够……”
李爷爷笑道:“你这个小丫头算计的不错,眼神也好,那一堆砖头我还留着想砌一个小厨房,等将来你万隆叔结婚时候好用。不过你说的这个办法说不定能行,咱们就先试一试,我那兄弟在农村是个生产队长,这事情要是能成,他这生产队长一做主种菜,社员肯定能增加不少工分,办的好了,说不定以后就能吃上公粮了!我这就去买塑料布去!”他倒是个急性子,说话的功夫,推着自行车一溜烟儿没了踪影。
白海洋苦笑道:“李叔怎么听风就是雨啊,素素,你说的是真的吧?”
素素忙说道:“爸爸,那是我亲眼看见的,怎么会错?那大棚里绿油油的一片,冬天还能吃上黄瓜呢!不过大棚里种黄瓜要人工授粉……”
白海芳笑道:“素素跟个小大人似的,还人工授粉,啥叫人工授粉啊?”
“我不说,说了姑姑也不懂,我等着李爷爷回来了跟他说去!反正大棚里一定能种出来菜!”
李万隆边清洗兔子的内脏边笑道:“素素,这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!不就是一块塑料布嘛!应该花不了多少钱,就算不行也没关系,老头子农村出身,就爱种个地啥的,让他自己鼓弄去……”
等到李欣腌好了酸菜,李爷爷也把塑料布也买回来了,素素这个外行冒充明白人,指挥着四个大男人开始建塑料大棚,等到夜幕降临,这大棚建的也差不多了,李闯笑道:“明天我就回郊区老家要点蔬菜种子,这塑料大棚说不定真的能行!”
素素心说,当然能行!这可是经过实践检验的成熟经验!
厨房里传来一阵阵肉香,李欣对大家说道:“都干完了就赶紧过来,一起吃饭。”
李家的父子俩,再加上白家一家人,屋子里做得满满当当的,李欣对素素说道:“闺女,去喊你师父来家吃晚饭!”
白海洋忙说道:“房叔身子不舒服,再说了,他也不喜欢凑热闹,我看还是算了,不如让素素给他送点兔肉去好了。”
李欣笑道:“那也好!白宇,你也给你李奶奶送去一份去。”
兄妹俩一人端了一碗肉,素素来到东厢房,只听见房爷爷的屋子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,素素在门外听着,好像房爷爷又在收听外国的电台,她迟疑了一下,还是敲了敲门,屋子里的收音机“啪”的一声闭上了,片刻后门开了,素素笑道:“爷爷,你病好些了吗?妈妈本来想请您家去吃的,是爸爸怕爷爷嫌闹得慌,就让我给你送兔肉来了。”
房铮笑道:“还是你爸爸了解我。”他说着,笑呵呵的接过素素手里的碗,这年头吃几块肉也不容易……
素素听见“咚咚”的脚步声,回头一看,却是白宇给李家送完了肉,一溜烟儿的跑回了家,大概是急着回去吃肉呢!
素素的嘴角不由得现出笑意,房铮也笑道:“素素!你也快点回去吃罢!”
回到家,素素的碗筷已经摆好了,一碗大米干饭上面夹了好几块兔肉,素素一看就开始咧嘴,她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叔叔扒兔皮时候鲜血淋漓的情景,素素就有些吃不下去了,她就那么盯着碗里的兔肉,也不动筷子。
李欣看见素素发呆,忙摸了摸她的脑门问道:“你怎么了素素?不舒服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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