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斯特斯换上白袍,往乐声传来的方向走去。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,只是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近月神的怜悯。往日经常在落月谷里游玩的小精灵们都已经不见,只有神树发出温和的绿光,绿叶宛若翡翠。
在神树的前面,精灵们静默的站立,他们都换上了最重要场合下才会穿上的衣服。守卫神树的精灵也都神情肃穆围绕在神树周围。而精灵长老站在神树前,穿着长长的白袍,手中拿着璀璨夺目的魔法杖——精灵族历代传承的宝物之一。
精灵们主动让出一条路。然而对于艾斯特斯来说,这段路程却像是行走在烧热的红碳上那般苦楚。他竭力让面容保持沉静,却全然不知他那带着空蒙之色的深绿色的眸子透露出深深的痛苦。
他不去看查理和其他精灵会是什么表情,只是认真的走着。寂静中,艾斯特斯能够听到落月谷的悲鸣,正如三百年前萨尼尔之战时。不过,那个时候落月谷的悲鸣是为了精灵们的死亡,这一次却是为快要耗尽生命力的月神的怜悯。
艾斯特斯在心里长叹一声,走到神树前,在精灵长老面前复又单膝跪下,海藻般的长发垂落在地。如果月神的怜悯跟自己说话,那么是否能够说明他现在尚且安好?艾斯特斯盯着地面,压制下想要询问的冲动。
精灵长老用魔法杖轻点在艾斯特斯的头上,吟唱起一段长长的精灵族祝词。在祝词吟唱的过程中,艾斯特斯看着自己的深色长发逐渐变淡,最终便做雪白色。
祝词结束,艾斯特斯起身,身形控制不住的稍稍摇晃了一下之后,才低垂眼睑,站定在长老身边。艾斯特斯告诫自己,自己已经不再是属于这里的精灵了。
精灵长老又道:“请客人们将你们受伤的同伴带到这里吧。月神的怜悯希望能赐福于她。”
艾斯特斯看着伊恩沉默的行礼致谢,而已经换下亚麻长裙的艾琳微微皱眉。月神的怜悯,你就非要这么全然不顾自己吗?明明那个魔法就已经耗尽你的大部分生命力了。艾斯特斯说不出来话,只能看着绿光从神树身上浮现,然后漂浮进入尼娜体内。他抿住嘴唇,我还能不能再次见到你?
“放心吧,你们的同伴不会有危险了。等她醒来,她的能力应该会进阶。接下来便是我们精灵族内部的事情了。你们若是无事,就走吧。艾斯特斯你也……”
艾斯特斯不去看长老,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一贯淡漠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,听见自己低沉道:“长老,难道我连这最后的时间都不能留下吗?”
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了。
“艾斯特斯,你为自己选择了‘旅行者’这个名字……”精灵长老叹了一声,道:“也罢,等这场仪式之后,你就跟着他们走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伊恩等人离开之后,精灵长老便聚集起众人为月神的怜悯举行了仪式。事已至此,之前他们对于月神的怜悯生命力枯竭所设想的解决办法全都没用了。这场仪式是为了平息落月谷中魔法元素的不稳定,并且为月神的怜悯祈祷。
等到仪式结束,精灵长老留下了查理,好让艾斯特斯交代一下巡逻队长的职务。艾斯特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,他唯一担心的埃尔夫也已经对查理提过。
之前,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在这种时候执行特典,自然也没告诉查理。查理可能也通过艾斯特斯之前问埃尔夫的对话,想起了什么,神色复杂的看着艾斯特斯,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别的。查理走后,精灵长老又让守卫月神的怜悯的队伍先离开了。
艾斯特斯深吸一口气,问道:“方才长老你在说话的时候,视线在艾琳身上略略停留了片刻。她是否有不妥的地方?”
“月神的怜悯告诉我,她会是你们重要的旅伴。”
艾斯特斯静默了片刻,才问道:“长老,为什么要让我现在离开?”
精灵长老深深的看了艾斯特斯一眼,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道:“他们现在应该也已经离开了。你也该走了。”
艾斯特斯点点头,没有再看一眼月神的怜悯,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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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灵长老转身看着幻化出身形的神树。他的身影比之前模糊许多,但默默的看着艾斯特斯的背影。
“月神的怜悯,您为什么非要让艾斯特斯现在就接受“特典”?”长老无奈道:“我已经了解您的决心,可是仍然不能接受……之前您特意压制暴乱,并且一直让我尽快给艾斯特斯执行特典,我能明白您是为了在艾斯特斯离开之后再使用这个魔法。当然,我说这话,并不代表我接受您的决定。可是,既然现在来不及了,只能在他面前使用这个魔法。为什么您还要选择在这个时候让他离开,并且不再在他面前出现?毕竟,是您将他养大的啊……”
神树苦笑道:“就是因为我在他父母离开后把他养大,所以现在我只能这么做。我学了千年之久,才明白到底感情是什么,却一直没有教过他。艾斯特斯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了。”
精灵长老看着空寂的落月谷,想起之前的小精灵们,眸子有些黯然。平日里落月谷中经常会有小精灵一闪而过,如今却再也听不到他们的笑声。
神树叹息道:“我本来想的很周全,可是却没想到小精灵们为我舍弃了生命,而且没想到你们……我真是让你为难了。之前,我已经为你们选好了地方,等过些日子,你们就搬过去吧。”
长老静默片刻,才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神树最后看了一眼艾斯特斯离开的方向,渐渐隐没了身影。他在心里轻叹,月之呢喃,离开吧。我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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