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而来,西装革履显得正派,一脸着急的样子,推开病房的门扑进去,刘大伟恰好站在一边,亲眼看到中年男人痛苦的样子,一把抱住躺在床上的病人。
“爸,我来晚了,都是儿子的错。”
这男人正是当今县长朱正怀。
朱正怀为官清廉,做人正派,口碑极好的父母官,刘大伟知道,看到他痛苦的样子,知道躺在病床上的是朱正怀的父亲。
老人闭着眼睛,仿佛睡着了似的,朱浅浅赶紧冲进病房,站在朱正怀身后默默不语,一直擦眼泪。
“您醒醒啊,是我,我来了。”
“爸,刚才医生来说了,说我爷爷,恐怕撑不过今晚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……”
朱正怀回过头,看着女儿受惊了似的,一把抓住老人的手拼命的晃着,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滚动,大颗大颗的滴在白色的床单上,晕湿了一片,痛苦极了。
想起自己为官多年,未曾真正的陪在父亲身边,就算父亲生病了,病至如今,也不过抽时间去看看,并未尽到做儿子的孝心,是自己做儿子的错,如今父亲这副样子……
子欲养而亲不待,树欲静而风不止,这么痛苦,当真落在自己头上了,想到这更痛苦不已,一个大男人哭起来像个孩子似的无助绝望,刘大伟站在窗口看得真切。
知道朱正怀素来为人,他心里也悲痛不已,一老一少哭着,就在此时,只见老人手动了动,缓缓醒来,面色光滑,带着清醒,好像没生病似的,刘大伟知道这是回光返照,顾名思义,回光返照是短暂好转迹象的一种表现,很快,便要去了。
果然,朱浅浅和她父亲都知道,放声大哭,老人看着:“不要哭,我没事儿。”
说完咳嗽两声,朱正怀赶紧拍老人的胸口:“我这把年纪了,已经知足了,不要想我的事,去忙你的。”
“爸,都是我的错,是我不孝,未能守在您身边照顾您,如今病重,我还……”
“为人父母,自当尽到职责,我死也瞑目,你母亲离开多年,我现下去陪你母亲去了,不过我这孙女你可要上心,这可是你亲生女儿,不要在疏忽了。”
刘大伟随着秦英一起来到病床前,秦英站在一边不说话,泪水涟涟,看到他们哭的痛苦,心里也感伤。
因为是朱浅浅的同学,所以来到病房也并不突兀,刘大伟透过白色病服,一团暖流在胸口荡漾,直接冲到脑部,瞬间流转像红绿线,突然亮了绿灯,刘大伟只觉心口一疼。
老人胃部浓黑一片,有点像父亲,可比父亲严重更多,漆黑如墨汩汩而流,在胸腔四处扩散,如果没有看错,这应该是胃癌。
老人是晚期胃癌,并未做手术,因为无法挽救。
拖得太久了,就连自己恐怕都没办法,但有一线希望,让老人多呆一段时日,在世上留存,便是对儿女的恩惠。
刘大伟任那股暖流在心田转悠,只见伤口部位逐渐流转,刘大伟惊呆了,如果没有看错,老人的胃部竟然出现好转的迹象,虽然效果不大,但终究好转。
刘大伟轻轻摇头,实在太奇怪……
就在这时,外面进来几个医生,手中拿着病历,因为县长亲自到访,他们自然格外关注,一起站在朱正怀父亲的病床前,无不唏嘘感叹。
老人病入膏肓太重了,活不过今晚,他们刚才给老人打了急救针,所以才强行撑到现在,如今这额头纹都开了,老人不久便去矣,可又不敢直说,恐伤了病人家属。
县长身份重要,他们更不敢懈怠,主治医生上前:“朱县长,请您不要再悲痛了,老人,如今这把年纪得了病,自然……”
“告诉我,我父亲还能活多久……”
“恐怕熬不过今晚,我们刚才给打了急救针,等着您过来,老人说了,只要您过来就放心了,这急救针一旦打了,神仙也救不回来,您知道……”
朱正怀痛苦的捂着面庞,泪水顺着指缝滚落,过了半晌,这才抽噎着止住哭泣声,看向父亲。
父亲眼睛半睁半睡,有一丝红灿灿的光华在两颊升起,朱正怀只当父亲回光返照,更痛苦不已。
秦英走过来,抱了抱朱浅浅的肩膀,安慰她:“别哭了,爷爷这把年纪……”
朱浅浅顺势转过身,趴在秦英肩膀上:“我知道,可是我……”
一抬头,她却看到站在一边的刘大伟,正眯着眼睛盯着爷爷看,神情有些古怪,双脸憋的通红,好像难受似的。
“他是……”
秦英赶紧介绍,恐怕他们误会。
朱浅浅点头,书香世家的子女为人懂道理,看到刘大伟这幅模样,不知发生什么事,还以为刘大伟难受,有些关心:“你朋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,脸色……”
秦英也觉得奇怪,刘大伟此刻一副便秘的样子,双脸憋的通红,眼睛一眨不眨却半眯状态,一直盯着躺在床上的老人看,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,着了魔怔。
她赶紧走上去,推了刘大伟一把,刘大伟缓缓的松了口气,这才收回神来。
幸好及时完成,老人胃部已经完成初步救治,不出今晚一定会逐渐好转,最多撑个三四年足以,还是会离开,但是,自己功力有限,能做到如此,已经极限。
“你怎么了?”
刘大伟松出一口气:“我刚才给这位爷爷看病,没事儿啦,今天晚上能熬过去。”
“啥?你说啥?”
秦英惊讶,以为刘大伟真的魔怔了,又推了他一把:“别胡说八道,这人都在这看着呢,看什么病……”
“我没胡说八道,爷爷患的是胃癌晚期,胃部已经烂了,我刚才给爷爷做了消毒处理,急救措施到位,应该可以活个三四年,不过,已经病入膏肓,想再拖久一点怕不可能……”
秦英着急,差点以为刘大伟故意,又怕别人听到,一回身却看到很多人都在盯着他们。
这些话,自然也被那些当医生的听到了。
章节 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