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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
宋温蔷的话其实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,各自都有见不得人的心思,但他们最终的目的,都是为了确定,宋婳,是否还清白。
这个时代,女儿家的名节,永远大于生死。
颜安时也沉默下来,他圆了前面,那他的危机就已经解除了,至于后面,宋婳要如何解释?
宋婳的目光没有离开颜安时的脸,解释?
这个难题可不应该她来哦。
这直勾勾的目光让颜安时忍不住皱眉,随着时间的推移,大家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什么意思,这个女人难道要他把后面的也给圆回来?
颜安时的冷汗终于流下来了。
作为新科状元,他口才自然极佳,他不怕别人扔给他话头,他总有自己的逻辑把事情说得圆满无误。
可这种无声的逼迫,仿若给了他一张连题目都没有的空白试卷。
他如何答,才能在撇干净自己的同时,摁死宋婳这个可恶的女人?
无声的逼迫从宋婳逐渐蔓延到了众人之中,众多目光之下,颜安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仿佛被汗水湿透了。
仿佛过了很久,又仿佛只是一瞬间,花厅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。
终于,期期艾艾的声音响了起来,但却仿若催命符一般炸响在了颜安时的耳边。
“颜郎,你不打算说吗?你不说的话,那我就说吧。”
颜安时深吸一口气,勉强挤出一个安抚一般的笑容来。
“婳婳,别闹了。我知道当时我说话重了,但我也是为了父亲的名声着想。你千不该万不该一个人跑出去,又一个人悄悄躲回来,受了伤也不找我们给你请郎中,害得我和父亲担心了一宿。”
宋婳没有丝毫的意外。
颜安时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为她开脱而已,有机会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摁死她。
但她要的,就是颜安时自我撇清的话。
“颜郎,我知道当时是我冲动了,我不该看到你拉顾筱筱的衣袖就自己跑了,我应该和你站在同一战线,为父亲正名才对。”
嚯!
宋温蔷脸上温柔的关怀表情有些龟裂,宋戚明则是冷哼一声,已经没了耐性。
颜安时终于控制不住,顾不得宋戚明在眼前,直接呵斥道:“婳婳!我什么时候拉顾筱筱的衣袖了?”
宋婳夸张的捂嘴,道:“颜郎,你、你别生气,是我不会说话。我这就解释清楚。爹爹你别误会,不是你们想的那样,我......我总不能说,颜郎为了父亲打了顾筱筱吧?毕竟新科状元打了内阁嫡女这样的传闻传出去......”
颜安时脸黑了。
这还不如不解释,男人打女人,新科状元打内阁的掌上明珠,这两个标签要是贴在他身上,他还要不要做人了?
不对,他何曾打过顾筱筱?
颜安时还要开口,宋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扔了过来,他的嗓子立刻被什么给捏住了一样,想要反驳的话顿时噎了回去。
对,他和顾筱筱的事情不能说。
但打女人这个锅他也不想背。
别的不说,要是内阁首辅知道了这件事情,他以后在朝堂上,还怎么立足?
宋婳没有给大家反应的时间和机会,继续道:“爹爹你也别怪颜郎,当时我上前去拉架,不小心磕在了桌子上。女儿我也知道自己丑,我只是不想吓到颜郎,所以才慌慌张张的跑到甜水巷的医馆处理了。等处理好已经很晚了,不想惊吓爹爹,所以就没有让婵儿通知你们,没想到让爹爹和颜郎担心了。爹爹你别怪颜郎,他也不是故意推我的。”
颜安时内心发苦,宋婳这个死女人,当着他的面信口雌黄!
但他偏偏还没办法说,只能由着宋婳继续编排下去。
“可能是路上的血迹,让颜郎误会了吧,所以才......”
宋婳没有再多说一句,颜安时已经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说了。
“父亲,是孩儿关心则乱了,看到婳婳掉落的手镯,和手镯上的血迹,就以为......”
两个人一唱一和,总算把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给串联起来了。
但漏洞百出,完全禁不起任何推敲。
可这不重要,颜安时会想办法补齐这其中的漏洞的。
毕竟,无论是打杀次辅嫡女,还是和首辅嫡女苟且,任何一件事被发现,都足够颜安时死几百次。
现在宋婳莫名其妙的死而复生出现在他的面前,没有揭穿他的所作所为,还主动递了这么一个梯子过来,这是不打算追究的意思。
他颜安时要是想保住自己的仕途和命,就得顺着这个梯子爬下来。
即便他得背上一个打女人的标签。
但他是为了次辅宋戚明,自己的养父愤而出手,情有可原,名声不会太糟糕。
唯一麻烦的是,顾筱筱那边应该怎么安抚。
那个女人可不是宋婳这么好糊弄。
要是安抚不好,一不小心,就会变成首辅和次辅同僚攻讦,当今圣上说不定会亲自过问,到时候......
想到这里,颜安时只觉得冷汗涔涔,内心惶恐不已。
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,无法挣脱了。
更可怕的是,这个圈套,还是他自己跳进去的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至于宋戚明,更不会在意这其中的真相。
两个当事人都已经自己把事情给圆回来了,他没必要揪着不放。
反正他的这个大女儿做的蠢事已经够多的了,再多一件也没多少关系,只要不是名节有损,连累宋温蔷和其他庶女就行。
但他依然要拿出一个态度出来,否则他这个女儿,不知道还会给他惹出什么事情来。
想到这里,宋戚明冷哼一声,呵斥道:“简直胡闹!这是过家家吗?婳儿年龄小不懂事,安时你也不懂事吗?不过是一个闺阁黄毛丫头的口舌之快而已,值当你赔上自己的名声和前程去理论?还有你,你这个丫头不好好待在闺阁之中,好端端地跑去酒楼干什么?”
颜安时一脸愧疚地弯腰 认错,宋婳也顺从的低头道:“爹爹,女儿知错了。只是颜郎昨日出门太着急,落下了钱袋,女儿只是担心他会闹笑话,就追出去了。是女儿欠考虑,没有下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