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又在那写写画画了…真让人看不懂。”稚嫩的声音悄然回荡在长生的耳畔。
长生回头双目轻轻一瞥,电芒从眼中一闪而逝,方才说话的那孩童直接被吓得一个屁股蹲跌在地上,哇哇大哭连忙拉着父母的衣角爬起来跑开。
旁观的一些大人顿时目露不满,但都没有上前,甚至个个目露忌讳之色,“走走走,也不知道当年村长发的什么疯,非要把他留在村子里面,真是造孽啊。”
耳根清净,身旁已经没有任何一人,长生面色有些苍白甚至还有一丝与之年龄不相符的落寞。但是转瞬又是满怀憧憬,看着地上一条条古怪的脉络线条。
十二三岁的少年披头散发,满脸泥垢,嫩白的小脸有一丝成熟,一丝玩世不恭,更有一丝格格不入的落寞感,独自生活将近十年,心态早已磨练坚韧无比。
“长生,还在画那线条吗?我早已经说过了,有这时间呢,还不如学习我那云锦锻体,这可是一个宗门有缘留下修仙之法。”蹒跚的老头从屋内走出,看着寂寞少年温声说道。
“老头子,你不记得你那云锦锻体我去年就已经大成了吗,难不成你还有后续功法?”长生把手中的柳树枝条随意的嚼进嘴中,满不在乎的说道,满头黑发如瀑泄落在地,与满脸污垢形成鲜明对比,头发倒是干净的很。
干枯如树皮般的老者手拄拐杖,脸上有些尴尬,这小子倒是天资聪慧,性格老成,半点不给面子。自己这镇村之宝法短短六七年就被这小子融汇贯通,想必已经超越自己了罢。
“哦,听说云雾仙宗十年一度的试炼大会已经开始了,那可是大场面。算了,既然不愿意和老头子我多说话,我还是找我的铁蛋乖孙了。”
长生眼前一亮,大眼骨碌一转,健壮有力的双手紧紧拽住老者的裤腿不让其离开,“什么时候的事?我和铁蛋一起去吧,您老也知道,这村子我已经快待不下去了。”
虽然口中满不在乎,但长生的话语却让老者心中一涩。
老者闻言,停住打趣,双眸有些暗淡,十三年前,一只妖兽突袭大王庄,庄子里近半青壮年死去,给庄子造成巨大的打击,妖兽退却之后,村落外面却出现一个嗷嗷大哭的婴儿。
因缘际会,村中村民却视那婴儿如洪水猛兽,而得不到村里认可的婴儿最终十年来也没有被赐予王姓,只有老头子一直以那孩童长生为名,寓意健康生长的意思。
看了看长生额头处火红如用火烧云一般的印记,老者更有一丝不忍,承受了十三年的烈焰焚魂之痛,也真是难为这孩子了。
“长生,爷爷可以向你保证,只要你不离开村子,没人可以逼你离开,我还等着你继承这村长呢,说不定还能带领大王村最终扩大为城,我一直都相信你。”老者温色说道。
“大王村太小了,而且我希望出去寻找我的身世之谜,更希望……”长生神色爽然,指了指自己的额头,“更希望能把这印记给祛除,我相信外面一定有方法可以做到,甚至对于那些仙人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。”
老者眼中湿润之色渐浓,“长生……你下定决心了?“
长生半晌之后,点了点头。
”也罢,雏鸟总是要展翅而飞,或许长生你并不属于这个小小的村子,但是老家伙可是警告你哦,村子外面太过凶险,仙人也并没有那么好做的。”
长生甩了甩额前的长发,吐出嘴中的柳枝,双手握拳,“纵然如此,我也想去外面见识一番,见见传说中的仙人。”
稚嫩的声音,成熟的腔调,矛盾而又协调。
“三天后,带着铁蛋滚吧,没有成为仙人,不许回来,老头子也没几年好活,如果不想回来只看到我的骨头,你就早点成为仙人吧。记住爷爷一句话,要么一直为凡人,要么就给我成仙。”
老者笑骂,拄着拐杖蹒跚离开。
长生嘴角露出笑容,神色坚定,地上的线条擦干净,走到村门口大约数十丈距离的一处破烂草屋内,回头又看了看那苍老的背影,“老头子,谢谢你十三年来的照顾,我又何尝不想留在村子呢。可是……”摸了摸额头,长生眼神复杂。
步入茅草屋,屋内陈设十分简单,木床,木桌,兽皮铺地,看上去却是有些不凡。
纷乱的墙壁上画着一道道线条,有一半的,也有刚开始的,甚至还有接近圆满曲线的,上百张线条的图案就刻录在土墙上。
长生从三岁自己懂事以来,在脑海中每每出现这种线条时就已经刻录,迄今为止,足足过了十年,线条每年都能多画出几条。
长生手拿一把骨刀,轻轻在墙壁上画出方才在地上推算的图案,一点一滴,持之以恒的刻画,手臂青筋暴突,汗水如流水一般落下,打湿整块地面。
“就差一点了。”剧烈的疼痛也快压抑不住,脑海中仿佛有千种烈焰燃烧一般,纵然已经十三年了,但那种痛入骨髓的爆炸感觉依旧萦绕在心头,难以描摹。
紧咬牙关,忍耐住绵绵而入的昏迷感觉,长生骨刀颤抖,终于是画完了最后一条如虫子般的线条。
“呼呼。”长生大口喘气,全身无力,骨刀坠落在地,但可喜的是,线条最终完成,歪歪扭扭的出现在土墙上,和自己记忆中的完全一样。
盘腿坐下,长生缓缓调息,恢复自己的元气,大王村十年多前未遭受妖兽袭击前也是周边赫赫有名的村落,其村子里传承多年的云锦锻体更是有名,虽然没有到仙法的层次,但经常修行也能起到锻炼体质,搬运气血的功效,甚至天赋惊人的能做到感悟“仙气”的程度。
毫无疑问,长生就是那为数不多的几人,早在一年之前已经感悟到万物之间存在的“仙气”,一年的积攒,甚至在体内凝结出一道道仙气线,大约十几条之多。
只可惜云锦锻体功法似乎并非仙法,仅仅修炼到十几条仙气线之后就停滞不前。
缓缓吐出浊气,长生睁开明亮的大眼盯着墙上神秘的线条,“线条是画出来了,可是为什么会消耗这么多仙气,而且这线条都是什么意思?”
瞪着大眼,紧紧盯着神秘线条上面的一点一滴,从线条的初始点一直到线条的最末端,手上更是没有闲着,一点一点的抚摸感悟,甚至闭上眼,用并不存在的意念去观察。
可是半天下来,不仅毫无所得,甚至更加疲惫,连额头上火红的印记也快压抑不住,剧疼无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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